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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的嚴柯,似乎并不記得那一切。不對,不能說并不記得,而是說一會兒記得,一會兒不記得。一會兒像自己認識的嚴柯,而一會兒就變得陌生的嚇人。還有袁簇,袁簇那追問自己的表情,陶樂一直記著。
難道嚴柯因為那場車禍……精神錯亂了?!
“……”陶樂蹲在自己的行李面前,頭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懷中,雙手無力的搭在膝蓋上,手指無力的蕩在空中。
自己也不想的啊……可是,這是命啊……
年幼的孩子跪坐在干凈光滑的木質地板上,雙眼微微闔著,他的面前有一盞茶。如果走遠些看,他身處在一片被竹林環抱著的木屋中。夏天微微燥熱的風一陣一陣的拂過竹林,竹葉隨之發出沙沙的聲響。伴隨著這沙沙的聲響的,還有一小串風鈴的叮當聲。
孩子就靜靜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睡著了一般。他身上穿著一件樸素的甚平,有些略大的衣服,襯得他有些纖細。
“樂君,進來吃西瓜吧?”一個年輕的女人邁著細碎的步伐走到孩子身邊,她微微屈身,沒被梳進發髻的散發飄在她臉頰兩側,顯得有些俏皮。
孩子慢慢的睜開雙眼,稚嫩的臉龐微有動容。然而他卻說道:“姑姑,父親大人的難題我還未完成。等我完成了,自然會進去。”
“樂君總是坐在這里也想不出什么呀。”被稱為姑姑的女人依舊微屈著身體。
“你走吧,我還要再考慮考慮。父親大人的命令,樂是斷斷不敢違抗的。”孩子冷冰冰的說道,藏在衣袖中的小手卻是捏的發緊。
“那就先告辭了。”姑姑見孩子不愿離開,只好作罷,依舊邁著細碎的步伐離開。
炎炎夏日,盡管在竹林中卻還是無法阻擋太陽毒辣的光。
再來到B市之前,自己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兩儀樂。自己出生于日本京都,一個被竹林包圍的地方。自己的父親是日本黑道巨頭,母親是一個很厲害的中國人,據說是某個大財閥的女兒。
所以,作為他們兒子。自己也得子承父業,經營商道。
從小,陶樂就被指導如何建立人脈,如何利用身邊所有能利用到的資源。所以,當他來到B市讀大學,看到自己的室友是個吊兒郎當的攝影師的時候,他是有所不屑的。但是父親說,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他是父親的一顆棋子。一顆在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棋子。
于是,他想著如果跟著那個攝影師放縱一下也無所謂。馬上,陶樂愛上了這種隨性的生活。他放下了自己持守的禮儀,開始破口罵人,開始不在意自己的行為是否檢點。自己好像墮落了一樣,但是又覺得,好像自己以前沒有的,現在就是在償還。
命運是多舛的,生命是一逝而過的。果真只有當自己開始失去的時候,才能體會到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會死。
他進醫院了。他辦葬禮了。他好像,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發瘋了。他把自己的門緊緊地關起來,兩耳不聞窗外事。他把自己封閉了。沒有了那個人,自己的存在……不過是個棋子。那么自己只要乖乖的等著,那個契機的來到。然后,像一個棄子一樣死去,就好了吧……
說不服,的確是不服的。說自己心甘情愿,那也是騙人的。大學的三年,陶樂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兩儀樂這個名字,他太快樂了,這種快感就像是自己能吃到夏日的西瓜那樣。京都的竹林美,西瓜……也很甜。
聽說,很甜。
被嚴柯遣回來之后,陶樂就匆匆的理好了行李。現在已經是他實行棋子義務的時間了,他必須要撿回兩儀這個姓氏了。
往后的往后,也許不會再見到嚴柯了。或許再見就是修羅場。他的雙手微微顫抖,他在害怕。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