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小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飛光的手掌劃過自己的肩頭,撕裂黑衣,也劃破了下面的皮膚。
血涌出來,混著雨水流下。
他下手很重,連自己似乎也因這傷口的疼痛和暴露而僵了半瞬。
應憂懷轉頭,看到眼前這一幕時,愣住了。
“放開我。”飛光道,“你不是說認識我嗎?那就放下我,不然,即使我殺不了你,也有千萬種方式自殺。”
應憂懷猶豫了一瞬,只得放下飛光。
然而飛光沒有逃跑,也沒有去捂傷口,反而像是被這疼痛刺激,攻擊驟然變得更加瘋狂,不要命般撲上,短刃直刺應憂懷心窩!
“你還要繼續嗎?”
“直到我死!”
“那好。”
應憂懷的語氣瞬間冷硬起來,他格開短刃,另一只手如鐵鉗般攥住飛光的手腕,將他狠狠摜向一旁嶙峋的山巖!
“砰!”
飛光撞在巖石上,悶哼一聲,面具下似乎溢出血來。
他手中的短刃脫手飛出去,掉進泥濘里。
應憂懷逼近,雨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滴落,他猩紅色的豎瞳在昏暗天光下燃燒,死死盯著那張釘銅面具。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混合著雨聲,像砂石摩擦,“認輸了嗎?”
飛光靠在巖壁上,胸膛急促起伏,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黑沉的眼睛回視。
雨水沖開他臉上的血污,流過面具邊緣,滲入那些銅釘與皮肉交接的縫隙。
那一定很疼。
應憂懷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顫抖著,伸向那張面具。
他想把那礙眼的東西輕輕取下來、永遠取下來,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面具的前一刻——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天地,也照亮了飛光驟然收縮的瞳孔,和應憂懷身后遠處,那一片爆發的雷光!
光與影縱橫交錯,電光石火間,飛光的身體猛地一震!
不是源于此刻面前應憂懷的威脅,而是源于腦海深處,某個由雷聲勾起的畫面!
破碎的嘶吼,冰冷的鎖鏈,皮肉分離的劇痛……
無數嘈雜的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某種禁錮!
“呃啊——!!!”
飛光抱住頭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
那聲音里不再是殺手的冰冷,而是只屬于一個普通人的無助痛呼,充滿了被強行撕裂、強行拼湊的混亂與劇痛。
應憂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飛光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傷,不是因為冷,而是痛苦。
那雙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江倒海,痛苦、迷茫、混亂、還有一絲極微弱、卻頑強掙扎著要破土而出的……熟悉的光。
燭龍心!
飛光猛地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穿透了雨幕和十七年的遺忘,死死地釘在了應憂懷臉上。
他的眼神依舊混亂,但不再空洞。
那里面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一種瀕臨崩潰的、對自我探尋。
面具之下,他又哭又笑:“燭龍心?我……是燭龍心?”
然后,在應憂懷幾乎要停止呼吸的凝視下,飛光做了一件讓他血液都幾乎凍結的事。
他抬起那雙戴著黑色皮革手套、沾滿泥濘和血污的手,顫抖著,摸索著,扣住了自己臉上那副釘銅面具的邊緣。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的皮肉里。
“呃……嗬……”
飛光的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在縱橫交錯的雷聲山坳之中,這聲音顯得更為詭異恐怖。
他猛地一扯!
“噗嗤——!”
那是令人牙酸的聲音,任何聽到這聲音的人都會感覺到一陣疼痛。
不是面具脫落,而是釘入皮肉的銅釘,被硬生生從血肉中拔出!
一顆。兩顆。三顆……
“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