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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從燭龍心嘴里念出來,是如此陌生,以致于他連牙關都在打顫。
伴隨著這個名字出現的,還有更多的記憶,過去十七年渾渾噩噩的畫面碎片般閃過,殺人的,受訓的,被釘上面具的……這些如污泥一般的記憶讓燭龍心胃里一陣翻攪,惡心得想吐。
我真是飛光?我殺了多少人?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燭龍心腦子里“嗡”地一聲,心里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他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明堂大人,監管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請出來吧。”
“知道了。”燭龍心聽見自己這么說,然后,身體自己就開始了行動,與此同時,他想起了一張臉,一張酷似應憂懷的臉。
為了能更好地操縱“飛光”,衡律司選擇了一個長相酷似應憂懷的人作為監管,每次見到“監管”,飛光總是會更加聽話一點。
可也只是長得相似罷了,二人性情天差地別,在那個人的手下,飛光沒少受折磨,也沒少接下那些格外血腥的任務。
于是,飛光從最初的“期待相遇”,逐漸變成了“害怕見面”,雖然他每次還會聽話,但他實在不想再見到那張臉了。
記憶慢慢回來,燭龍心渾身一僵,心里產生了劇烈的抗拒——又讓我去殺人嗎?我死也不去!
可身體卻像有自己的記憶,一點都不受控制,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就站了起來,朝屋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才猛地剎住,冷汗瞬間下來,這具身體……早就已經習慣服從了。
不過幸好,監管只是讓他吃飯洗澡。
燭龍心被帶到一間干凈的飯廳,桌上擺著的都是他以前愛吃的菜,還熱騰騰的,上面撒著鮮紅的辣椒,看起來鮮艷可口。
燭龍心盯著那些菜,腦子里亂糟糟的,想不出個一二三四來。
他太餓了,身體里屬于“飛光”的那部分對于命令的服從,以及對食物的渴望瞬間壓倒了一切。
燭龍心坐下,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味道居然很好。
吃完,他又被引到浴房,一池熱水已經備好了,干凈衣服也放在一旁。
他泡在水里,看著自己身上新舊交錯的傷疤,心里一陣陣發冷。
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數的,盡管還沒來得及回想起來這十七年里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現在能真正傷到自己的人,并不多。
燭龍心泡在溫暖的熱水中,短暫地舒緩精神,飛光則負責把自己里里外外搓洗干凈,之后,他換上那身柔軟的白色里衣。
可是更多的衣服卻不翼而飛,不知道哪兒去了,但是他明明記得剛剛就在這。
燭龍心找著衣服,不經意抬起頭瞥到角落,瞬間倒抽一口冷氣,幾乎被嚇得半死,幸好飛光那部分太強烈了,他這才沒有踉蹌半步,撲通一聲重新跌回池子里。
是應憂懷。
他怎么在這里?!
他怎么是現在這幅模樣?!
眼前的應憂懷跟燭龍心記憶中的已經是天差地別了,此刻,他正穿著一襲猩紅的袍子,在陰影里坐著,看著燭龍心笑。
不對!燭龍心猛然想起來,就在不久之前,自己的監管者已經變成了應憂懷!
燭龍心心如擂鼓地打量著應憂懷,他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著,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呈現出一種黑色,深不見底,里面一點光都沒有,靜得嚇人。
應憂懷看著燭龍心,嘴角慢慢扯出一點笑,但那笑沒到眼睛里。
“過來。”應憂懷開口,聲音有點啞。
燭龍心和飛光一起盡力地壓制著自己的心跳,燭龍心能感覺到,似乎自己的這具身體也是害怕應憂懷的,這是怎么回事?
不過他怎么在這里?燭龍心記得自己已經被衡律司俘虜了,那么老應怎么會在這兒?衡律司對他做了什么?
等等……他看起來好像待遇比我好啊?憑什么他來監管我?
總之,無數個問題擠在燭龍心的喉嚨口,這些問題爭先恐后地想要擠出來。
但燭龍心腦子里那個“飛光”的烙印還在隱隱發燙,被長時間控制的余威讓他身體比腦子快,燭龍心就這么被迫聽從了命令,往前挪了兩步,乖乖地站在應憂懷面前。
應憂懷伸手,一把將他拉了過去,燭龍心跌坐在他腿上,僵硬得像塊木頭。
現在,兩個人都在黑暗里了。
應憂懷的手摸上他的臉,指尖冰涼,燭龍心能清晰地感覺到冰涼的手指劃過自己的皮膚,一點都沒有溫度,那種觸感不像是人類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