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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兄長不在,彭氏一向吃齋念佛,出門找人這事就落在了陸晚君的頭上,她拿著走馬燈與老孟一起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其實陸府位于明霞路不遠處的一棟獨立洋樓里,就著大夫人喜靜的喜好位置相對偏僻了些,可四下也都是用電有路燈的,只因昨日有一處電路繃斷,供電局一直派人搶修,到現在也還沒修好,于是二人此刻只能抹黑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黑暗的緣故,這條路好似比往常走了許久,陸晚君回頭,卻不知一旁的老孟怎得突然沒了身影。
“孟伯!”
提起走馬燈朝四周照過去,可眼前這黑暗好似是鐵通一般,手中這點微光根本照不出去,冬日的涼意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鉆入了陸晚君的心頭。
“君君……”
一聲微弱的喊聲讓陸晚君警惕起來,她循聲望去,前方不知何時竟然微微有些亮光,那光里依稀站著個人,他一動不動的站著,身形修長,看上去是個男子,卻不知為何耷拉著腦袋,顯得無精打采的模樣。
“君君……”
那人又喊了一聲,陸晚君不敢亂動,朝四周看了看依舊沒有看到老孟,于是只好站在原地,把手中的走馬燈舉得更高了些,她看著那身影,只覺得熟悉,就開口朝那人喊了一聲:
“哥?是你嗎?”
“君君……”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聲音更急切了。
那聲音略帶沙啞,卻是那般熟悉,陸晚君聽著心中不免有些急躁起來,她不動聲色舉高手中的燈往前慢慢走去。
越湊近,心里的答案就越是篤定。
“哥?”
隨著她的靠近,走馬燈微弱的光線終于照在了那人臉上,只見陸少君渾身是血立在那里一動不動,看到這一幕的瞬間,陸晚君心臟都涼了半截。
她大叫一聲,朝陸少君撲過去,卻不知為何,突然腳下一空,整個身子往下墜了下去。
“報仇,幫我報仇!”
抬起頭,陸晚君看到陸少君滿是鮮血的面容扭曲在上方,低下頭,陸晚君看到自己腳下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哥!哥,你怎么了?救我!”
腳下用力一蹬,陸晚君整個人從床上彈起,身上大汗淋漓。
她大口呼吸,摸索著打開了床邊的臺燈,看著屋內陌生的陳設,從最初的慌亂,變得平靜下來。
原來……又做惡夢了……
她走下床,在門邊的拿了塊手帕輕輕擦干臉上的汗水,夢中陸少君帶血的面容讓她心有余悸,她明亮的雙眸里盛滿了驚痛,如同剛經歷一場大戰一般,她脫力的靠在門上,胸膛每劇烈起伏一次,眼里的沉痛就向眼眸深處藏匿了幾分,待到雙眸再次澄澈時,陸晚君已然神色如常,只有臉上的潮紅還昭示這那場噩夢。
仿佛無聲的向這陌生的空間陳述著那天夜里,從軍校返家的陸少君在途中遭遇暗殺,那天夜里為護家人無憂,為查清一切的真相,陸晚君從此以哥哥的身份行走世間,歷經軍校三年,一路從乾州到辰海,從辰海到南都,尋找陸少君被害的蛛絲馬跡。
這些年,苦苦隱瞞女子身份,經歷軍校各類嚴苛到極致的體能訓練,當中艱難非常人可以想象,陸晚君憑著自己隱忍堅毅的性子,硬是走出了一條血路,她從未想過退縮。只有一事,她當真為難……
就是大哥與李云歸的親事,父親是盧公親衛為護盧公而死,在一眾舊部中威望極高,而今天下大亂,各方勢力都想要吞并,拉攏這支力量,只剩下孤兒寡母的陸家自然就是眾矢之的。
為了保住陸家,船王李誠銘主動與陸家結姻,讓各方不敢肆意對陸家下手。
這件事已經不單單是愛與不愛這般簡單,而自己也并沒有足夠的力量解除婚約,本來這樁婚事已經是犧牲李云歸的幸福而來的,眼下,自己女子之身頂替兄長,連同這婚姻也要頂上去,對李云歸更是不公平。
想到這些,重新坐回床上,陸晚君幽幽一嘆。
李云歸,若你知道,你會怪我嗎?
這聲無人知曉的嘆息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這一夜,陸晚君一夜無眠。
(身份解釋清楚了,后續會以陸晚君作為稱呼,諸位不要讀混亂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