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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那名漢子朝李云歸走來,李云歸盡量保持冷靜,可若說不緊張,那是假的,這樣的場面她從未經歷過,可她知道,她不能退縮,手指不自覺收緊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手提包里裝著陸晚君送的鋼筆,進入琴槐時報時,主編曾說他們當記者的,筆就是武器,要以筆為刃,現如今,面對眼前這些兇神惡煞,刀口舔血的人們,李云歸想,筆好像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你是干什么的?”
那漢子在李云歸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李云歸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是李成銘的女兒,叫你們陳把頭來說話。”
太古碼頭的青幫把頭姓陳,叫陳千山,這是在車里李云歸了解到的情況。
門口的兩名漢子聞言一愣,顯然,他們知道李成銘是誰,但沒料到來的是女兒,這不在他們能做主的范圍里,于是一人連忙走進店里匯報情況,不多時,就出來了,態度恭敬了不少。
“李小姐,我們把頭請你進去說話。”
李云歸點頭,沒有猶豫,抬腳跨進茶館,門簾“嘩啦”一聲落下,把巷外的江風徹底擋在外面。
第25章
茶館里沒什么客人,只有最里面的雅間亮著燈,八仙桌上擺著一壺冷透的茶,旁邊坐著個穿黑長衫的男人,正是青幫在碼頭的把頭陳千山。他抬眼看向李云歸,嘴角勾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小姐倒是準時,不怕我設局?”
李云歸沒急著坐下,而是站在離桌邊兩步遠的地方,目光飛快掃過雅間,四下窗戶關得嚴實,墻角有個黑影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應該是陳千山的手下。她壓下心底的警惕,臉上揚起一抹淡而疏離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輕視的堅定:“這個局不就是為我們李家設的嗎?”
陳千山沒料到今天來的會是李成銘的女兒,更沒料到這樣一位嬌滴滴的大小姐敢單刀赴會,如此開門見山,這倒讓他的計劃有些被打亂了。只是他也不在意,這次也不過是要為手底下的拼殺的兄弟們多某些利罷了,只要是李家的人,誰來都可以,這位千金大小姐只怕更能讓李船王出一筆血。
“準確來說,我這個局是設給李先生的,沒想到陰差陽錯了……”
陳千山自嘲一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李小姐請坐。”
自始至終,陳千山都沒有站起身來,很明顯,他對李云歸的到來并沒有很重視。
李云歸自然知道,卻也不在意,走到陳千山對面坐了下來,“據我所知,太古碼頭的合作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不知道陳把頭這是何意?”
陳千山沒有直接回答,他拿起茶碗,用茶蓋輕輕撫開水面的浮沫,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碗道:“李小姐對家里的生意很了解?”
“不了解。但我是李家人,自然也能做李家的主。”李云歸回答的很干脆,陳千山能做到青幫把頭的位置,跟李家合作必然對李公館很熟悉,李云歸沒有接手家里生意,甚至是做了琴槐時報的記者這件事,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所以,她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得不誠懇,果然,聽完她的回答,陳千山嘴角勾起了笑意,“李小姐是個爽快人。來人,快上茶。”
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茶放在了李云歸面前,陳千山又道:“那李小姐既然知道我們扣押的這批貨,不知李小姐知不知道,這批貨打算運到哪里,里面又放了些什么?”
話題終于回到了正事上,李云歸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端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腹蹭過冰涼的杯壁。她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波瀾,再抬眼時,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這批貨物早已封船造冊,封船的時候運輸廳,警察廳都檢驗過的,貨品為鎢砂,運往九江,這些信息我們都登記在冊,難道陳把頭認為不是?”
“當然是鎢砂,我們看到的也是鎢砂。”
“那陳把頭今天扣船是什么意思?”
“談不上扣船,這批鎢砂的水很深,如果李小姐能做主,今晚我就立馬放行。”
看著陳千山臉上萬年不變的笑容,李云歸只覺得這個人不簡單,他擺明了已經知道這批貨里有什么東西,卻不明說,并不是賣李家一個人情,他只是不想青幫扯上個知情不報的罪名,扣押船只,即做出了一個嚴查的動作,又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方法。
如果貨物有閃失,青幫已經當先做過扣押檢查的動作,可以自圓其說。如果貨物沒事,青幫現在扣押,可以跟李家談一談其中的利益。無論怎么看,都是他陳千山有好處。
面對這樣一個人,李云歸只覺得自己背脊發涼,她努力穩住心神,道:“陳把頭想要多少?”
“很簡單。”陳千山把身子往后一靠,伸出了一只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