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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是大夫人。”
看出了李云歸的關注,陸晚君小聲的為她提示了一句,“大夫人平日不茍言笑,初次見面,大家都怕她,但其實她為人端方,學識淵博,是一位很好的長輩。我很尊敬她。”
聽到陸晚君這樣說,李云歸點點頭。
車門打開,周云裳率先下車,喚了一聲:“大姐。”
然后等李云歸站定,便拉著她上前,笑道:“這就是云歸,你看看,多年不見,出落的多好看吶。”
“大夫人,新年好,云歸給您拜年了。”
按理說,李云歸是隨陸晚君而來,自當是兩人一同拜見當家人,誰知被周云裳突然拉了出來,李云歸猝不及防,但開始很快回過神,恭恭敬敬的給彭書禹行了個禮。
彭書禹伸出手將她扶起來,道:“遠道而來辛苦了,新年好。”
說完,彭書禹的目光落在周云裳身上,那眼神平靜卻自有分量,仿佛在提醒著什么,使得對方一愣,待到反應過來,周云裳退了一步,陸晚君見狀連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彭書禹面前,姿態(tài)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聲音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重:“母親,我回來了。”
彭書禹的目光落在陸晚君身上,那平和的眼神里終于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她微微頷首,聲音溫和而清晰:“回來就好。路上辛苦了。”
陸晚君走上前去,彭書禹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這個動作對于一向克制的地而言,已是極其外露的情感表達。良久,她才終于幾不可聞地嘆道:“還是瘦了。”
聽了這話,陸晚君鼻頭一酸,她知道大夫人一向視自己和哥哥為己出,只是性格內(nèi)斂,如今她這樣說,已經(jīng)是關懷到極致了。
“母親,我一切都好,勞您操心了,是我不孝。”
此話一出,無論是彭書禹還是周云裳都被觸動了心房,一時間都沉默下來,當年也是在這里,陸晚君一意孤行要以陸少君的身份行走于世,彭書禹罰她在此跪了三天,她依舊不改口,也就是那次,彭書禹第一次打了周云裳的孩子,幾乎將她打死。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位母親面對孩子即將踏入無邊險境時,絕望而徒勞的阻攔。
最后,看著氣息微弱的陸晚君,彭書禹急火攻心,當場吐了一口血,隨后將自己關進佛堂,整整半年不曾踏出一步,日日誦經(jīng),祈求佛祖保佑這個倔強得讓她心痛的孩子。
想起往事,周云裳紅了眼,只有她知道,眼前這兩個倔強內(nèi)斂的人走到今天,實為不易。
不想讓往事擾了興致,周云裳連忙道:“回來就好,這風口上,把遠道而來的客人凍壞了可怎么是好?還不進去?”
“嗯,是該進去的。”
彭書禹回過神,點點頭,陸晚君上前拉住她的手,恭敬的站在身邊,眾人一起走進了陸家小樓內(nèi)。
一行人步入陸家小樓,室內(nèi)的暖意立刻驅(qū)散了從碼頭帶來的寒氣。
正對著入門處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幅氣勢恢宏的山水中堂畫,煙云浩渺,意境高遠,兩側配著筆力虬勁的檀木對聯(lián)。
上聯(lián)是“襟懷納川 不借春風力”,下聯(lián)為“筆墨生濤自成滄海聲”。
行至此處,李云歸被對聯(lián)吸引了目光,微微駐足,一旁的陸晚君發(fā)現(xiàn)了她的停留,也循著李云歸的目光看過去,卻不由面上一紅,“這是……”
“這呀,這是我們君君寫的。”
周云裳見兩人在對聯(lián)前停下來,看著對聯(lián)不由笑了起來,李云歸聽說這是陸晚君寫的,不由好奇,“我看這筆力蒼勁,行筆如江河匯流,頗有柳體精髓,卻鋒芒均斂,晚……”
說到興之所至,險些叫混了名字,李云歸連忙改口,道:“少君的字雖然也是承自柳體,卻是氣韻輕通,清勁外泄,風骨初成,怎會……”
“哎喲,你說的這些字啊,筆的,我可不懂。”
聽著李云歸的話,周云裳笑著搖頭,然后指了指那對聯(lián)道:“這對聯(lián)是君君寫的,字是大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