燊棲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讓李云歸感到驚喜的是,臨窗的矮幾竟用一只淺口的水仙盆,養著幾株亭亭玉立的水仙。那青翠的葉叢中探出白色的花瓣與黃色的副冠,清新脫俗,為這間素雅的房間注入了無限的生機。
“這個呀,”周云裳笑瞇瞇地說,“是大夫人早上特意吩咐人去園子里弄來的,說‘李小姐是雅客,房中需有些清供點綴才不失禮數’。你瞧,這花骨朵兒正好,能開上好幾天呢。”
李云歸聞言,心中暖流涌動。這房間里的一應布置,從被褥的花色到案頭的玉蘭,無不透露出用心至極的款待。這并非浮于表面的客氣,而是一種將她真正視為親近晚輩的體貼與關懷。
她轉過身,對周云裳真誠地說道:“周姨,這房間太好了,讓您和大夫人如此費心,云歸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
“哎呀,你這孩子,說什么謝不謝的!”周云裳嗔怪地拍拍她的手,眼里的喜愛幾乎要滿溢出來,“你安心住下,把這里當成自己家,就是最好的感謝了。君君已經告訴我們了,說你已經知曉她的身份,卻依然愿意幫她……”
話說到這里,周云裳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向來是個直爽的人,也并不大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原本李云歸在明知陸晚君是女扮男裝以后,依然愿意聯姻,對陸家是莫大的助力,如今再看到李云歸生的花容月貌,舉止談吐無一不是頂尖的,想到要委屈這樣一個人,周云裳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于是為了讓李云歸能夠放松下來在陸家過年,周云裳立刻便將一切攤牌,李云歸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她思索片刻,輕聲安慰道:“周姨,李家與陸家本就是世交,少君與我也是朋友。我做的這些,既是盡一份朋友之誼,也是我自愿的選擇,您千萬不要難過。”
說到這里,她想起方才某人在樓下手足無措的模樣,眼里泛起溫柔的笑意:“何況我本也無心婚嫁。有晚君姐姐在,倒是讓我自在不少呢。”
周云裳慣會察言觀色,目光在李云歸身上走了幾圈便知她所說不假,于是心中也稍稍寬慰了幾分,雖然提起過世的兒子,不免難過,但好在她向來是個想得開的人,性格不似陸晚君那般內斂自苦,于是道:“好孩子,這份情義,我銘記于心,感激不盡,再多文縐縐的話我也說不出來了,從此,我便多了個女兒了!”
這句樸實無華的話,讓自幼喪母的李云歸心頭一暖。她很是喜歡這位直爽的周姨,只是偶爾會想:這樣活潑的性子,怎么養出晚君那般沉穩的女兒?不過轉念一想,某人“扮豬吃老虎”時的神態,倒是與眼前這位如出一轍。
飲過茶后,李云歸毫無倦意,周云裳又是個愛說話的,兩人索性在房里繼續聊著。這兩位與陸晚君最親近的人,話題自然繞不開她。從周云裳口中,李云歸聽到了一個與現在截然不同的陸晚君——
“八歲時,在外頭玩被大孩子欺負了,回來找我哭,她哥和我二話不說要去找人算賬,大夫人不許,對她說,你若不服,就自己去打回來。你若不敢,便不要再哭。要怎么做,得自己選。結果你猜怎么著?”
“她去打人了?”
“可不嘛!”周云裳一拍大腿,“可是人家比她大多少呀,她怎么打得過呢?一邊打一邊哭,回回去打,回回被打哭。有一次,她哥實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去把人打了一頓,被她知道了,哭得更厲害了,愣是大半年不跟他哥說話,說她自己的仗,就要自己打。”
“這可真是符合她的倔強性子。”聽到這里李云歸忍不住笑,那份固執與堅持,與如今的陸晚君如出一轍。
周云裳也笑,“誰說不是呢?我也沒這么倔呀,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后來呢?打贏了嗎?”李云歸好奇地追問,實在想象不出這仗該如何收場。
“后來呀,”周云裳憶起往事,唇邊滿是溫暖又無奈的笑意,“后來贏是贏了,但是哭贏的。”
“哭贏的?”李云歸瞪大了眼睛,這個結果她倒是沒料到。
周云裳笑道:“她天天打不過,天天哭,心里不服氣,又還是要去打,最后人家家里人實在被她哭得受不了,找上門來道歉,說以后再不敢招惹你家小姑娘了,天天來哭,不知道的以為我家誰死了呢,青天白日多晦氣啊……”
說到這里,仿佛能夠想象出小小的陸晚君每天被人打哭,又每天跑上門堵人的樣子,風雨無阻,李云歸與周云裳笑做一團。
“還有呢。”
說到這里,周云裳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李云歸連忙給她倒了杯水,一杯水下肚,周云裳繼續道:“少君和晚君從小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了還好些,晚君留了長發,只要晚君不刻意模仿她哥的聲音,一般都能認出來了,可是小時候可把我折騰死了。身形,聲音那都差不多呀。我記著有一天早上,一家人要出門赴宴,他們起遲了,時間太趕,也沒讓下人動手,我給他們洗漱。一開門就看到少君站在門口,我二話不說就拉進來給他洗臉刷牙。出去以后,我讓他把妹妹找來,不多久晚君就在門口,我就匆匆給洗了,好不容易洗完,我自己也收拾妥當你猜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