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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里何時多了一張存單?我先前清點時絕沒有的?!?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張薄薄的紙片,待看清上面的數字時,聲音不由一顫:“三……三百元!”
周圍的同學和□□立刻圍攏過來。只見那張銀行存單上,金額欄的數字墨跡猶新,而取款印鑒卻已鄭重蓋妥——這意味著,這筆相當于普通職員半年薪水的巨款,其主人已毫不猶豫地將它全權托付。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得輕柔。
“可惜,這是不記名存單,查不到捐款人了……”一個學生喃喃道。
負責登記的女生沉默片刻,提起毛筆,在登記簿最上方工工整整地寫下:
「無名氏愛國人士,捐三百元整。」
她擱下筆,與其他學生一同回頭,望向雪花紛飛的街道。長街寂寂,人潮往來,早已尋不見那個悄然留下重托的身影。
“走吧,”□□輕聲催促,“莫要辜負了這份心意。”
學生們最后望了一眼空茫的街角,隨即轉身,護著滿箱的赤誠與希望,步履堅定地消失在南都風雪深處。
作者有話說:
這是架空,但是實際上為什么最終寫成架空呢,因為我著實怕自己的筆力,描述不出真實的萬分之一來,因此褻瀆了先輩。故而以架空來描寫這些故事,謝謝大家
第56章
“這些學生娃娃,但凡是出頭露面的事,回回都少不了他們?!?
眼見學生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等在電車月臺下的人群開始低聲議論。一個穿著舊棉袍的老者拄著拐杖感嘆:“這回倒是與往常不同。聽說商會那邊動靜更大,開了紅榜募捐,認捐數額高的才能上榜。等募捐結束,那紅榜還要在南京城里巡游七日,真是風光無限。”
“我剛從商會那邊過來,”一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人插話,“你們猜怎么著?那紅榜爆了!”
“爆了?”周圍人都好奇地湊近,“這話怎么說?”
“意思是有人直接‘點了天燈’!”中年人壓低聲音,“就是不論第二名捐多少,第一名永遠跟進?,F在商會那邊都炸開鍋了,各個商號老板都在打聽,是誰有這般手筆。”
“嚯!”眾人一片嘩然,“咱們南都城還有這樣豪橫的人物?”
“南都城里豪紳巨賈還少嗎?”老者捋須搖頭,“可能豪橫至此,又肯為國散財的,怕是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啊?!?
學生募捐已然結束,聽到月臺下的議論,李云歸連忙叫了黃包車,朝商會募捐的場地趕過去,聽方才眾人所言募捐已經開始,眼下只盼著不要錯過更多素材才好。
“師傅,去商會募捐的會場,麻煩快一些!辛苦你了?!?
車夫拉起車,在覆著薄雪的街道上小跑起來。寒風裹著雪花撲面,黃包車剛在夫子廟附近的廣場停下,喧囂聲浪便撲面而來。只見商會會場人頭攢動,比新街口的學生募捐處更多了幾分浮華氣象。一幅巨大的紅綢從屋頂端垂落,上面已用金粉寫就了數十個商號名稱與捐款數額,金額從數百至數千元不等,在雪色與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永豐綢緞莊,捐五百元!”司儀高聲唱喏,聲音洪亮。賬房先生隨即用毛筆在紅榜上工整記下。
一位微胖的商人上前,將裝有鈔票的信封投入特制的紅木箱中,向四周拱手致禮,換來一陣禮貌的掌聲。
“福昌米行,捐三百元!”
“金陵大旅社,捐四百元!”
認捐聲此起彼伏,金額遠非街頭零散捐款可比。整個過程秩序井然,更像是一場商業發布會。商人們以此展示著自身的實力與社會責任感,同時也是一種無形的地位競爭。
然而,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紅榜最頂端那行尚未干透的、墨跡淋漓的木牌上:
第一名:無名氏
紅榜之下,一眾商賈名流議論紛紛,神色復雜。幾位原本志在必得的商界大亨此刻也聚在一處,低聲交換著信息,臉上滿是驚疑與不甘。
“永豐綢緞莊,劉老板,再加五百!”那微胖的商人顯然被這“無名氏”激起了好勝心,在眾人的注視下,親自提筆,在紅榜上將自己的數額改成了“壹仟元”,引來一片低呼。這已遠超他最初認捐的數額,更像是一場關乎臉面的豪賭。
“福昌米行,跟八百!”米行老板不甘示弱,他深知在這商賈云集的場合,露怯便是損了聲譽。
競價的氣氛陡然熱烈起來。
商會聚在一起募捐原本是一場利益交換,也不過是搏名,既點到為止,又名利雙收。誰知,突然殺出一位無名氏點了天燈,爆了紅榜,用這種近乎霸道的方式,逼出南都商界真正的血性和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