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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君即為李云歸的成長開心,又為此難過,因為成長,總是伴隨代價的。
“老是皺眉,都不好看了。”察覺到陸晚君心中的憂傷,李云歸伸手為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國家存亡之際,若我還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弱女子,怎么活得下去?你知道嗎?你們在前線戰斗時,郭,姚兩位老板也留在了辰海,為前線出力。”
“是慶云樓那兩位越劇名角?”陸晚君回憶起當時初見的場景,不由瞪大眼睛看向李云歸,李云歸被她這困惑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到了茶室里。
點起爐子,煮起茶,李云歸便將當日遇險,被郭彩萍相救,到二人為了支援前線,閉門謝客,典當行頭,又護送她到達醫院的事一一道來。陸晚君安靜的聽著,她注視著自己的愛人,看著她云淡風輕的模樣,將那些危險講得如他人之事一般,好幾次,鼻尖酸楚難忍,她只能借著茶爐升騰的水汽,低頭掩去眼底的水光。
“……后來你脫了危險后,我又去看了她們二人一次,屋里的東西越發少了。倒是她們自己看的很開。”李云歸將煮好的茶水倒入二人面前都茶盞之中,笑道:“所以啊,這一路走來,穆醫生,周姨,大夫人,郭姚兩位先生,還有你,陸晚君。”
她頓了頓,目光清亮如星:
“你們誰又不是女子,誰又在大義之前后退過半步呢?亂世之中,我還能夠盡一己之力,我很開心。這是我的選擇,姐姐,你當為我高興。”
說到這里,李云歸舉起茶盞,眼中的光彩比一室茶香更加醉人。
聽到愛人如此說,陸晚君心中激蕩,萬分自豪,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舉杯身體前傾,似是鞠躬,又似是一拜,“是我膚淺了,先干為敬。”
李云歸見她如此鄭重,忍不住搖頭笑了,卻也是站起身來,如同陸晚君一般,舉杯,前傾,輕輕與那只白瓷杯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陸小姐,以后可不許再這般迂腐,不許小看我啦。這次便饒了你。”
眼見李云歸這般模仿自己,陸晚君忍俊不禁,先前的嚴肅瞬間破功,化作一抹寵溺的笑意。她忍不住順著李云歸的話茬,故意問道:“若有下次,該當如何?”
“再有下次,酸桔子和紅棗茶,你二選一。”
聽到這兩樣東西,陸晚君的身子幾乎是本能地抖了一抖。
那酸得掉牙的桔子,還有那苦得讓人懷疑人生的“愛心紅棗茶”,哪一樣都是酷刑。
“好啊。”李云歸從她那瞬間僵硬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佯裝生氣地去抓陸晚君的手,“你果然很嫌棄我煮的茶!那可是我守著爐子熬了兩個時辰的!”
“哪有,哪有!我先前每次可都是喝得一滴不剩啊!”
陸晚君一邊辯解,一邊身形一閃。雖然有傷在身,但畢竟是練家子,哪里能讓李云歸輕易抓住。她手腕一翻,便像條滑溜的魚一樣掙脫了束縛,不等李云歸再撲過來,她放下茶盞,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陸晚君!你給我站住!”
李云歸追不上,氣得直跺腳,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不曾想,這一嗓子,把在隔壁書房整理舊書的周云裳嚇了一大跳。
周云裳匆匆趕來,手里還拿著本泛黃的線裝書,一臉焦急:“這、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君君的傷口……”
“周姨,別擔心,無事。”李云歸見狀,連忙擺手,臉上那抹還未褪去的紅暈顯得格外嬌俏,“我們……鬧著玩呢。”
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羞赫。
“哦——”周云裳看著李云歸那副又氣又羞的模樣,再看看空蕩蕩的茶室,瞬間了然。
她突然朝李云歸眨了眨眼,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指了指樓梯口的方向,那手勢分明是在說,你在這里不要動,我去包抄。
李云歸頓時心領神會,捂著嘴偷笑,連連點頭。她一邊看著周云裳躡手躡腳地從書房側門繞過去,一邊故意拔高了音量,對著空氣抱怨道:
“周姨,你看她呀!這才剛好沒幾天,就開始欺負我了。您可一定要幫我做主呀,不然這日子沒法過啦……”
話音未落,樓梯拐角處便傳來某人一聲吃痛的慘叫:
“哎喲——媽!疼疼疼!”
接著又是周云裳的一句,“云歸,快來,快來,我把她抓住了。”
“周姨我來啦。”
李云歸開心的跑了過去,只見樓梯角下,陸晚君正被周云裳揪住耳朵縮在一旁,眼見李云歸趕來,陸晚君不由赫然,忙道:“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聽到女兒這個問題,周云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這都多少年了,回回淘氣都躲在這兒,這要是還抓不著你,我這當媽的臉往哪兒擱?”
聽完這話,李云歸捧腹大笑,陸晚君臉更紅了起來,周云裳放開陸晚君的耳朵,對李云歸道:“來,云歸,這下她跑不掉了,要怎么罰她,周姨給你做主。”
“周姨,她嫌棄我煮的紅棗茶難喝。”笑鬧到如此地步,李云歸索性也放開了性子,朝周云裳撒起嬌來。
“原來是這事啊,這倒也好辦。”周云裳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云歸,你便一輩子給她煮湯,罰她喝一輩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