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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的不假,事到如今他真沒任何顏面面對余俊和他媽。即使徐冉不要他他也回不去了,這個他當然知道,從一踏上火車,踏上跟隨徐冉的步伐他就沒打算給自己留有后路,所以,這種搖尾乞憐的話,說出來有意思嗎?
他摔開手機,不打算回復兒子,剛才那只是一時之間的殘念罷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拿起手機,劃開頁面。
忽然,余江中瞪大了眼睛。
微博頁面,什么時候他居然把那條“兒子,我哪里還有臉面......”給發了出去???更為糟糕的是,后面還有插入的地址,他現在所處的省,市,區域,方位,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余江中瞬間從坐著位置上彈跳起來,心慌得跟個什么一樣,手指哆哆嗦嗦在手機觸屏上摸著,好半天才找到這條回復的刪除鍵,秒刪。
一顆心還在咚咚跳個不停。幾乎要跳出嗓子口。不敢確定這一段時間對方有沒有看見自己的回復。也多么忐忑,由衷的希望兒子他們不要看見,永遠不要看見。自己身處窘境也好,逆境也罷,和他們統統沒有瓜葛了,不要發現,不要揣測,就這么無聲無息的天涯兩茫茫好了。
傍晚,余俊在街邊漫無邊際地溜達。
他已經在一個規模中不溜秋的醫院上了好幾個月的班,今天內科主任找他談話,說合同要簽的過可以還要推遲幾個月。
余俊沒問主任為什么而是強忍著不快說,“好,我會繼續努力。”然后很謙恭地退出了主任辦公室。
要是時光倒轉,在SH,還輪得著一家小醫院的主任來挑剔他?早都圍過來跪舔了好不好。但是余俊知道無論心里多不平衡,命該如此,也只能含恨默默的將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屈辱感埋在最深最深的心底。
想起徐冉。這個人在大學時候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就是以他的位置看到的東西,余俊或許這輩子永遠都體會不了。位置不同的人,眼睛里看到的永遠是不一樣的,即使只是相同的東西。
徐冉。他默念這個名字,臉上浮現一絲茫然若失的神色。
曾經以為這個人在他這里永遠都被屏蔽掉了,不會在被想起或者有半點留戀的余地,誰知他倒是越來越頻繁的想起一些關于這個人的一星半點兒。
偶爾的這人的一句話,一個見解。
比如他對自己的價值觀的一些否定。那時候余俊頗有些不以為然,現在想想,自己那時候確實沒有想過,月滿則虧。人這輩子誰能保證一帆風順呢。是得有些憂患意識才好。從年少到青年,他余俊是過得太順風順水了。真的就沒有做好從高處跌下的打算。
自己的那個爹呢。
是怎么熬過來的?他有些想象無能。
曾經他以為自己會恨余江中一輩子,結果自己沒用,看見他被那些所謂的婚姻愛情的衛道士們罵得狗血噴頭時候,余俊無奈的發現他已經不恨了。
沒辦法,誰叫自己身體流淌著那個人的血,無論他做過多殘忍的事情,終究抹不掉他是他兒子的事實。
于是他又手賤發了一條微博。放低身段求那個男人回來。雖然他做過不可原諒的事兒,在余俊和媽媽心里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可正是因為如此,他必須的必須以最低的姿態去打動那個男人,那個出走的,終將回頭的男人。
之前,余俊并不懂這些,可一旦人失去了自己的位置,失去了自己珍視的東西,忽然間眼界也變寬,心也變寬,連帶著對自己生命的領悟也大徹大悟也是常有的事兒,這不,他漫步在街頭,覺得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充斥在自己心中的那些陰霾和怨憤漸漸的淡了,離他漸行漸遠。這時候,揣在他口袋的手機振動一下。
以前,手機常常振動,甚至讓他煩不勝煩。
人緣太好也是一種負擔。直到某一天他家出了事兒,他爹和人私奔的事兒之后,余俊才看明白,原來一直都他么不是自己人緣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