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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一下,楚煜對柴芝元道:“道長,我想帶燕疏星走,離開玄冰樓,回我家。”
完全不曾想過他會提這種要求,柴芝元愣住,“這……”
看楚煊一眼,卻見方才一直在怪聲怪氣埋怨楚煜以身犯險的人,此時聽到這話卻沒有什么反應,眼神都沒波動一下,顯然也沒有要開口阻攔的意思。
皺眉看向楚煜,柴芝元思索道:“燕師弟乃是我門弟子,弟子的去留,我無權決定。再者說……他傷勢頗重,我想還是留在這里將養(yǎng)更好些,師兄弟們也定會好生照料他。”
聽到這話,楚煜心中冷笑,說出的話也不知不覺帶上了冷意:“道長,恕我直言,燕疏星在遭受陣法反噬的那一刻,就被玄冰樓拋棄了。此事道長應該比我更清楚。
“至于照料他的身體……玄冰樓還是先徹查血池之事,還有那賊人身份為好。”
柴芝元默然,無言以對。
壓下心中那股怒意,楚煜放緩語氣,又道:“道長,我無意怪您。只是當時情景您也看到了,那般慘狀,讓他留在這里,我怎么能放心?
“而且……讓我?guī)呶幢夭缓茫吘鼓銈冊缫逊艞墸羰乾F(xiàn)在又將人尋到了,道長要如何解釋突然折返?至于師門的事……只要道長不說,大家只會當他人已經(jīng)沒了。”
他說得不卑不亢卻又言辭懇切,柴芝元聽罷深深看他一眼。
思索良久,柴芝元答應,“好吧。此事我會向師門保密。那今后,就有勞楚公子照料鄙師弟了。有什么需要,楚公子盡管提。”
長出一口氣,楚煜真誠道:“多謝。”
柴芝元離開了。
房中氣氛一時尷尬無兩。
楚煜埋頭坐著,摳手指。
燕疏星順利救出來了,他也能將人帶走了,楚煜很高興。
但是現(xiàn)在……
他知道自己這次太冒險了,他哥一定非常為他擔心。
但坦白講,楚煜上輩子躺在高危病房里都沒人問個一言半句,他是這輩子來到楚家之后,才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關心的滋味。
雖然他活得比這長,但“家人”這種存在他只剛剛了解十六年。
他完全不懂要如何安慰因為憂心他而生氣的家人。
面對他爹他還可以沒皮沒臉地撒撒嬌,但是對他這位大哥,他是又敬又怕。
“大哥,我錯了。”楚煜低著頭,好半天只憋出這一句話。
楚煊差點就氣笑了,“剛才嘴不是挺厲害的?”
良久,他長嘆一聲,抬手放在楚煜頭上,道:“滿意了?若是都滿意了,今后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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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楚煜休息的房間后,柴芝元回房,不由又開始出神。
猶豫半晌,柴芝元突地起身,換一身黑衣,離開住處。
一路疾行,很快,他再次出現(xiàn)在密林深處那道奇詭石壁前,一頭鉆進了那道被障眼法掩蓋的“洞門”。
羊腸小路上長明燈依舊,卻再無半分陰冷血腥之氣。而一路走到那血池處,柴芝元心中更是駭然,面色陡然凝重起來。
只見此處原本那洶涌的黑色血池,此時已然干涸殆盡了。
第7章
長寧府城郊,楚家別院。
燈火燃了整晚,第二天天色未亮,楚煜的馬車剛到門口,就有一群十幾人蜂擁而上。
“少爺!”
“少爺回來了!”
“少爺感覺怎么樣?傷到哪里沒有?!”
“少爺您……”
雁遙歸斜坐在車門口,看到這么多人,頭皮都炸了。
被吵得煩了,不耐煩地一揮馬鞭,對這群人喊道,“他需要靜養(yǎng)!都走!”
一句話把人都嚇走了。
雁遙歸立刻回身打開車門對里面喊:“楚煜!我雁遙歸活了這么多年,就沒給誰拉過車!現(xiàn)在我給你拉車也就罷了!還被這么多人看到了!!這群人不睡覺守在這里干什么!!”
氣急敗壞。
楚煜也沒想到他們都等在這里,只好安撫道:“委屈雁神醫(yī)了。回頭我一定請你吃好的。”
雁遙歸冷哼一聲,回轉身去,沒好氣道:“你別以為叫我一聲神醫(yī)我就能這么算了,我雁氏的醫(yī)術那是天下皆知,世人公認!不用你來夸贊!”
接下來的一路,雁遙歸一直在念叨:“想我雁氏一族醫(yī)術通天地震古今,上能生死人下能肉白骨,我到哪里去不是被奉為座上賓?”
“可你們楚家人倒好,一個是大半夜的把我從被窩里拎出來爬上玄冰樓去當苦力,另一個是天沒亮就叫我趕馬車!!你出去問問這三界誰敢叫雁家人趕馬車?!這院子養(yǎng)這么多閑人!你怎么不叫他們趕馬車!……”
楚煜坐在車里,自動屏蔽這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