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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地睡著,醒來,夢也斷斷續續。
燕疏星一直在旁邊守著他,直到雁遙歸進來,給他一碗安神的湯藥,喂楚煜喝下,他才睡得安穩了些。
雁遙歸看一眼燕疏星,有些無奈地嘆了一聲,“你身上傷也還沒好,快起來吧,也該喝藥了。”
燕疏星一時沒動作。
雁遙歸皺眉,要伸手去拉他,“等楚煜醒過來,看到你這樣,還不是得心疼?”
躲開他的手,燕疏星漠然道:“我腿麻了。”
“……”
雁遙歸噗嗤一聲笑出來,“我還以為你這小崽子是個冰雕成的人,無知無覺。原來你的腿也會麻啊。倒是也有幾分可愛。”
燕疏星不理他。
自顧自站起身后,吃了他準備的藥,回去床邊坐下。
他到底是個小孩子,雁遙歸有些不忍:“你去歇著吧,昨夜你也沒睡好。我守著他。”
燕疏星搖搖頭沒說話。
雁遙歸想勸他去別的房間,但轉念一想之前楚煜都是陪他一起睡的。只好默默閉了嘴,“那你在這陪他吧,我就在西廂房,一有什么不對,喚我便是。”
雁遙歸轉身出門,感覺自己再也不是楚煜最好的朋友了,心里還有點不是滋味。
旋即又搖了搖頭,暗罵自己矯情。
關好房門,雁遙歸回過頭,見到一人站在院門口,正在向里張望,被院中護衛攔下了。
看到他,那人似是有些退縮,下意識低下了頭,接著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抬頭喊他:“雁、雁神醫。”
雁遙歸不認識他,“你誰啊?”
“我、我……”
護衛擋在面前,他有些局促,不好開口。
雁遙歸抬手讓護衛放他進來,等他走到院中,才問:“你,想看楚煜?”
云世行看一眼緊閉的房門,點了點頭,問:“少爺他,怎么樣了?”
“受了驚嚇,好不容易睡穩了。”雁遙歸道,“需要靜養幾天,你回去吧。”
云世行聞言面露痛苦,低聲道:“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雁遙歸轉身要走,聽到這話又停下腳步,皺眉看向他,“你說什么?”
“傷害少爺那人昨日與我喝酒,我心思郁結多喝了幾杯,告訴他少爺要讓我們離開的事……他,他一定是因為這件事情對少爺不滿,才……”
云世行說著,悔恨地捶自己的頭,“我沒想到他會這么忘恩負義,竟然對少爺下此狠手……”
雁遙歸聽著,微一挑眉,“你說,楚煜要讓你們走?”
云世行痛苦地點頭。
“嘖,”雁遙歸笑道,“他總算想開了。”
云世行沒聽清,“什么?”
干咳一聲,雁遙歸搖頭,“沒什么。你趕快走吧,別吵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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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一覺睡了許久,睜眼時,屋中燭火晃動,燕疏星坐在床邊,雙眼緊閉。
楚煜動了一下,他便睜開眼睛,擔心地看著楚煜。
楚煜對他笑了笑,“沒事。”
燕疏星起身下床,“我去叫……”
“不用。”楚煜拉住他,“夜深了吧,不用去打擾遙歸。”
燕疏星頓住,點點頭,“寅時。”
“寅時了啊。”
楚煜說著,扶著床要坐起來,牽動手臂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
燕疏星連忙扶他,眉頭皺起來,顯然是不贊同他現在起身。
楚煜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躺太久了,我得起來活動活動。倒是你,一直沒睡?”
燕疏星不語,俯身幫他穿鞋。
“欸……”
楚煜攔他一下,攔不住。
知道他的性子,也就不勸了。
楚煜下地站起身,頭嗡地暈了一下,身子晃動,歪倒在燕疏星身上。
燕疏星扶著他,就想將他往床上扶,楚煜搖搖頭,站穩后對他道:“屋子里太悶了,我們去窗邊透透氣。”
兩人擠在窗邊,今晚天晴,一輪彎月掛在空中格外明晰。
月輪上綴著綽綽暗影,好像一塊潔凈無瑕的白玉,憑空生出的斑。
楚煜身上搭一件披風,伸手拉著披風將燕疏星護在懷里,看著窗外的,被污染的月。
“當年我出生的時候,也是在寅時。”
楚煜說著似乎覺得好笑,聲音隱含笑意:“據說那時長寧府接連下了三個月的大雪,夜格外漫長。我一出生,漆黑的天,卻倏地亮起來,雪也止了。
“當今圣上聽聞此事,得知是我母親生產,特派人來探看,賜名為“煜”,賜字“煥之”。取意使天地明亮。
“他們還說我,在漫天大雪中出生,朗朗日月下長大,是這世間最清白的人。”
“少時常常有人跟我提起此事,我也只是聽聽。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大雪只不過恰好在那時停了,天,也無非比往日亮得早一些。”
“而我,也不是什么清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