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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風和館長在說著話,那木箱就緩慢地,被撥開,里面的物件一點一點撞進了他的視線。
隨著里面的物件完全展露,旁邊館長發出了一聲驚呼:“這太美了。”
一尊蠟像。
周瑾風看見那尊蠟像,罩著一層白紗。
那紗如晨間的霧,如夢似幻,垂在蠟像身上,里面的物件仿佛也有生命,正在朝他們柔和地微笑。
透著一股詭異宗教感。
精美讓人膽戰心驚。
周瑾風知道,這是許君言。
生前的許君言。
藍寧站在蠟像旁邊,近乎癡迷地看著它,在周圍的障礙物被清掃后,他抬手,慢慢地幫它褪下了那層薄紗。
微笑的少年依舊朝他們微笑,沒了白紗的阻隔,少了詭異的神圣感,卻更加逼真。
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周瑾風心里一沉說:“這就是你的條件?”
以給董宇做手術的條件,換來把這個蠟像放在維納斯蠟像館中心位置展覽。
時隔五年,藍寧再次讓他被迫知道,這個許君言對于藍寧是多么的特殊。
許君言到底做了什么能讓一個人如此死心塌地?周瑾風上前,想要觸碰那個微笑的少年。
藍寧拂開他的手,“別碰他,他脾氣不好,不喜歡自來熟。”
周瑾風一時語塞。
“這是我大哥,周瑾風。”藍寧看向蠟像,眼里滿是柔情蜜意,聲線輕柔的滴水,“剛才碰到你的臉了?你別介意,他不知道你不喜歡別人自來熟,但他是我大哥,你原諒他這回,別生氣。”
周瑾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藍寧居然跟這個蠟像說話,而且是從來未有過的溫柔細語。
“周總,你弟弟......”館長聽了半天,給了周瑾風一個晦澀難明的眼神,周瑾風微微皺起眉,低聲道:“小寧,這只是個蠟像。”
一個蠟像怎么會生氣,它只是個死物,是個沒有意識,沒有情感,沒有血肉,人造的假物。
但藍寧似乎并不覺得,而且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在這開心嗎?我給你做了身份牌,一會拿給你。”
周瑾風收起嘴角。
藍寧這個狀態好像不大對。
不止館長,旁邊工作的人員投來異樣的眼光。
沒有人會跟一個蠟像說話。
即便蠟像做的再逼真,也是沒有生命的。
更沒有人像藍寧這樣,把蠟像看作一個活人一樣交流。
平時一絲不茍,冷淡到生人勿近的弟弟,像個瘋子一樣對著蠟像自言自語。
這很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面前站著一個真的許君言。
周瑾風想到這,而后腳底升起一股涼意。
他想起來他忘了什么細節。
他這幾年一直監視著藍寧,他的一舉一動,每一筆錢都清清楚楚。
但這些年中,從來沒有過購買不動產的記錄。
那尸體火化后,剩下的東西安頓在哪里了?
沒有購買墓地記錄,沒有做靈牌,沒有存放在任何宗教祠堂。
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而這個蠟像,再那過去一個月,就出現在藍寧住的別墅里。
那時候藍寧開的交易還有一條,找一個永遠不會有人來的地方。
藍寧說我想帶著他安靜的生活。
帶著他。
安靜的生活?
周瑾風越想越不對勁,看著對蠟像喃喃自語的弟弟,不可置信地出聲:“小寧,許君言被安葬在哪里了?”
藍寧聞聲撫上蠟像的手一頓,停止了自言自語,慢慢整理少年有些歪斜的領口,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睛,聲線也恢復了往常的冷淡:“你要問什么?”
周瑾風抓住藍寧的手,力道大的幾乎將他手腕捏碎,“你這尊蠟像,是不是還放了別的什么?小寧,你是不是把他的.....”
“就是你想的那樣。”藍寧平靜地斷了他的話,甚至沒有看他,旁邊的工作人員拿來定制的名牌,藍寧把被抓住的手抬起拿過名牌,將黃金雕刻的身份牌放在蠟像的腳底。
隨后仔細的整理好他穿的衣物,絲毫不在乎手上的紅痕,“以后在這里,就能被更多的人看見,所有人都會記得你,都會夸你帥,我也會來這里陪你,言言。”
周瑾風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這簡直太驚悚了。
藍寧,他的弟弟,或許早就瘋了。
隨著透明的鋼化玻璃落下,玻璃內的少年,定格在了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