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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這里的特殊照顧生,藍寧也知道自己特殊,每每接過白菜土豆時候,都會說一聲謝謝。
即便是年級第一,但是他仍舊不能夠挺直腰板。
每每看到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總是忍不住低下頭。
而低下頭只能看見自己翹起鞋底的運動鞋。
人往往不能一直慘,俗話說的什么,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一定會給你開另一扇窗。
藍寧想著自己的那扇窗在哪。
想來想去,想到了,在上帝是歐洲人信奉的神,可能沒空搭理他這個臨時抱大腿的外人。
面前落下一片陰影。
藍寧剛要抬頭,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強迫他半低著頭。
來人說:“把這個給許君言,當面給他,等他看完你再走。”
那人說完,旁邊的人一陣笑,說:“大宇,不是吧,你真的要這么干?”
按著他脖子的人笑出聲,“那是,要不然前幾天惡心他的那些事不就白做了?”
藍寧垂著頭,掙扎幾下,那人又說:“藍寧,你不會跟我過不去吧?”
藍寧手指攥緊,董宇吹了聲口哨,拿紙條拍拍他的臉,“給許君言,這個月就不找你麻煩。”
董宇長的比藍寧高了不止一個頭,長期的營養不良讓藍寧比同齡人瘦小的多,一旦瘦小,隨之而來的就是蔑視和欺凌。
藍寧在選擇挨揍和順從之間,依舊選擇了后者。
“我,我知道了。”藍寧接過紙條,轉身繼續朝食堂走,不知道誰踹了他一腳,膝蓋一痛,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夏季的水泥路堅硬滾燙。
雙膝很快滲出一點淡紅的血跡。
旁邊的人哄笑,“張大偉,操,你踢他干什么。”
“踢他還用理由?看他那副樣子,看著就莫名來氣。”張大偉手臂一揮,攔住旁邊的人,跟旁邊的人打趣,“徐鳴紳,你心疼啦?”
“心疼你媳婦應該的。”
“我操,你媳婦,我可沒這種愛好,你丫嘴真損。”張大偉推推搡搡,幾個人打鬧著跑了。
等他們走遠,藍寧才敢起來。
他抬起頭,外面三十七度烈陽晃的他睜不開眼。
路過的同學向他投來憐憫的目光。
藍寧手里的紙條被汗液浸濕。
上帝不會給他窗,甚至連縫隙也不會。
許君言是半年前新來的轉校生,在許君言沒來之前,董宇是這個學校里的刺頭,許君言一來就跟他發生矛盾。
兩個人打了無數回。
什么找家長,學校警告都經歷過了。
梁子一直結著,誰也不服誰。
藍寧因為董宇跟許君言打架也安穩了一陣子。
直到現在,董宇忽然找到他,讓他參與進他們的龍爭虎斗。
藍寧沒有選擇。
他和許君言不在一個班,見面更是沒見過。
問同學要了許君言的班級信息,藍寧趁著課間的時候走進這個陌生的班級,但是仍舊低著頭。
班級里的人不是很多,但藍寧還是緊張的心臟亂跳。
他耷拉著頭,手里的紙條被汗水弄的發潮,直到默默地數完最后一個桌號,停在面前。
面前是一把吉他,封著精美的袋子依靠在桌子旁。
藍寧知道自己來對了。
因為許君言是音樂特長生,據說他很有音樂天賦,轉到這所高中是為了提高自己的文化課成績考個好大學。
桌邊聚集了五六個身形高挑的少年,正在說笑,窗外的櫻花開的茂盛,風從外面貫穿進來,帶著花的香味,吹動著少年純白的襯衫。
也吹著藍寧汗濕的頭發。
又一陣笑聲傳來。
藍寧攥緊手指,知道自己不能再磨蹭了,但他不認識許君言,只能低著頭悶悶地出聲,“這個給許君言。”
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吸引注意,畢竟在他們人均一米八的個頭里,一個小矮子站在那,不會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