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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的儀器發出陣陣警報聲。
滴——滴——
從玩游戲到互毆的兩條魚聞聲停止了打斗,許君言呸地一口吐出魚頭,轉身看過去。
頓時嚇的魚身一抖。
媽呀,貞子。
這他媽不是貞子嗎?
男人一頭長發凌亂地垂在臉上,身形消瘦,臉色蒼白,正一眨不眨地跟他對視。
貞子喘著氣,直愣愣地著他,聲音嘶啞,“你……”
許君言拿了一根牙簽,用小魚鰭攥著牙簽剔牙,“我啥呀,我是你爹。”
從人魚理論上,是的。
許君言是他爹。
“我還活著?”藍寧收回目光,眼神空洞洞地落在床上,像疑問又好像自言自語,“我還活著……為什么?”
李大魚拍拍魚鰭,叉腰,“當然是老夫救……”
許君言呲牙。
“這位小朋友救了你。”李大魚話鋒一轉,魚鰭一指,“他耗費了修為和力量,把你從鬼門關里拉出來了。”
藍寧視線轉移到魚身上。
許君言四十五度角望天,剔牙,等待他的懺悔錄。
等了半天沒等到,藍寧抓著頭發,佝僂著后背彎在床上。
像一顆煮熟的蝦子。
許君言扔下牙簽三跳并做兩跳,彈射上床,藍寧枕著雙手,彎腰跪蜷在床上。
許君言癱著魚頭往他胳膊縫隙里擠,一邊費勁地說:“是不是感覺對不起我啊?啊?臭狗。”
藍寧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極致的痛苦侵襲全身。
分不清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的痛。
“知道錯了沒?”魚頭擠進狹小的空間,魚身卡在胳膊上,留下大半個尾巴在外面。
魚抬起魚頭往上看。
呦。
好丑一張臉,哭的跟落水狗一樣。
“知道錯了嗎?”魚被眼淚噼里啪啦的砸,魚頭戳戳他,“怎么不說話?啞巴了?哎哎哎。”
“我錯了。”藍寧帶著氣音艱難出聲,整個人抖的像風中的樹葉,喉嚨里仿佛塞了鐵塊,劇烈的窒息讓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知道錯了。”
許君言被兩行大鼻涕成功勸退,啵地一聲快速拔出魚頭。
魚鰭拍拍他的手臂,“知道錯了就行了,我考慮考慮原諒你。”
一句話猶如千斤,壓的藍寧大哭出聲。
聲音透著痛苦,宣泄,和悲涼,像在發泄。
響徹病房。
許君言撓撓魚頭,伸出魚鰭想拍拍他,李大魚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他旁邊,魚鰭摟過他,“小朋友,讓他哭個痛快吧。”
李大魚窺探了藍寧的記憶,也知道這個人從此以后即將迎來蛻變。
“行吧。”許君言甩甩魚尾,扁扁地躺在床上,李大魚躺在床邊,兩條魚扁扁的躺著。
默契地一聲不吭。
等到聲音逐漸嘶啞,許君言跳過去,拖著一袋紙巾,魚頭點點他,“哭完了,擦擦。”
藍寧終于動了動,抬起頭擦了擦臉。
許君言噫了一聲,嫌棄地抖抖魚尾,轉過身不去看他。
藍寧哭過了,頭疼的厲害,胃里跟著痙攣,只能躺在床上,眼睛腫的剩下一條縫。
許君言跳到他身邊,側身用一只眼睛看他,一個人一魚對視了半響,許君言忍不住笑出聲,“眉毛下長兩燈泡。”
藍寧雙手垂著,手指動了動,卻不敢去觸碰他,只能蜷縮幾下手指。
想開口卻發不出去聲,嘴唇動了動,嗓子啞的厲害。
許君言看著他,依稀能從口型上辨別,應該是對不起。
“行了行了,對不起這三個字我都聽膩了。”魚抬起魚鰭挖挖耳朵,魚鰭交錯打了個叉,“別以為說對不起我就原諒你,沒門,不可能!”
藍寧喉嚨咔咔咔地響,燈泡大的眼睛又要淌水,頭用力晃晃。
嘴巴一張一合:【不需要原諒。】
他不需要原諒,他沒奢求原諒,許君言恨他,怨他,都是應該的。
是理所應當。
他不應該被原諒。
他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
應該被千刀萬剮才好。
“我不需要原諒~”許君言陰陽怪氣地學舌,之后扭過身,一跳一跳地下地,“嘖嘖嘖,這話以后再說吧,現在我呢,還沒想好怎么處理你。”
“李大魚下來,我們再玩一把。”許君言招呼他,“這把別拖我后腿啊。”
李大魚跟著下地,duang的一聲實心的,“哎,你這小孩,怎么跟你爸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