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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肉已經繃到充血了, 青筋也凸得厲害, 想是難受萬分。
都這樣了, 他還是恭順地作勢磕去, “都是臣的不是,還請陛下恕罪。”
我感覺自己一下子折了好多歲,連忙把人拉回被子里,團吧團吧捏住被角,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凌柏臉色通紅,唇卻抿得血色全無,他默了會說:“未讓陛下盡興,是臣子無能。”
“這哪有什么無能不無能的,暗衛的責任是保護我的安全,而且我兩只手不是還在呢么,自己就能讓自己高興。今天是我太唐突了,沒想到他們會讓你……咳,加班。”
聽到這話,凌柏眉眼間滿是驚恐,“陛下?”
糟糕,一時情急腦子忘記大白話轉古文了。
我深沉兩秒,娓娓道來:“早年間朕荒廢朝政,于社稷無功,無論是朝中還是民間,對朕皆是怨懟萬分,想必宮中亦是如此。昨夜感先祖之召,頭腦很是清明了幾分,回想以往所做錯事,心中尤其哀慟。
“朕現在想做一個好皇帝,但他們都很怕我,這深宮之中并無半點溫情,朕如今只想找一個知心知意的人,陪著朕修整萬里河山,讓大朔蓬勃興旺,百年無動亂,千年無凍餒。
“你放心,朕不會勉強任何人,我們相識的時間太短了,在情意相通前皇權與身份皆若無物。日子還長著呢,你就看著朕如何改換做法,來日再與我相談也無妨,朕很有耐心。”
凌柏面色微變,像是聽見了什么驚世異聞。
他睫毛上下輕顫,眼珠子向下掃著,顯然是在思索著我話語的真實性。
良久,我先是感受到被子中的肌肉放松些許,繼而觀察到他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幅度真的太小了,如果不是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恐怕會錯過他的反應。
這時太醫終于來到殿外,遠遠傳來李忠喜的傳喚聲。
我隨手撈過一套寢衣放在床邊,在凌柏說“陛下萬萬不可”前開口道:“這是命令,必須要穿。”
坦白來說,我很想油膩地說一句“還是說,你想被除朕之外的其他男人看見身體?”畢竟影視劇里經常出現這種橋段。
但光是在心里演練一遍就把自己惡心得想吐,遂果斷放棄。
凌柏吃過解藥之后就自覺退下了,留我一個人對著偌大的空屋思考人生。
也許是當天的經歷太過精彩,比我前二十余年的人生加起來還要離奇百倍,我躺在柔軟的床鋪中不斷地過著腦中的記憶,邊過邊掐手臂和大腿,還咬了兩下舌頭,反復確保不是自己發癔癥了。
直到身上出現一堆指甲印,嘴里也蔓延著淡淡的血腥味,我才敢相信自己真穿越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時代中。
不管怎樣吧,我有決心和毅力,一定要把這個破破爛爛的國家打理好。
想當初我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后面的幾年全是靠打零工支撐自己的生活費和學費,日子苦得牙都快咬碎了。
這種堅毅的精神,我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呃,如果等待解藥的凌柏不算的話。
言歸正傳,躺了半宿仍然一點睡意都沒產生的我干脆爬起來,坐到書案前點燈,開始批奏折。
我這人雖然看著挺不著調,但凡是我說要辦的事,就沒有半途而廢的。
既然海口已經對凌柏夸下了,那就早日做出點功業給他瞧瞧。
—*—
后來的三個月里,我幾乎是夙興夜寐地為了建設大朔朝而奮斗,忙得眼冒金星、廢寢忘食都是常態。
剛開始多數大臣還不敢相信“慕容游”突變為一個正常的君主,只呈上一些嬉戲玩鬧的細碎瑣事給我看,后來見我貨真價實地端正態度,展現出明君風范,我桌上的奏折便越堆越多。
有一天,我仰頭喝下濃濃的一碗參湯,心說再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
俗話說的好,不會帶團隊,那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我重重把碗放回桌上,對著房梁呼喊道:“凌柏,凌柏你下來~”
一道黑影落下,抱拳,“陛下。”
你們有沒有發現什么不一樣?
沒錯,我剝奪了凌柏下跪的權力,他自己換成抱拳,這令我無比欣慰。
另外,他主動減去了“陛下有何吩咐”,這倒不是出自于我的指示,我是喜歡聽他多說幾個字的。
原因呢在于我這幾月中常常沒事就喚他下來聊些沒營養的話題,他雖然每次都不厭其煩地下來了,但也在用打工人獨特的方式悄悄抗議著,減少的那六個字就是證明。
我覺得你們不能怪我欺負下屬,因為如果換你們一天的行程中包含六小時奏折批閱,三小時君臣會議,兩小時體能訓練,一小時政務學習,全月無休連軸轉九十多天,那你們也會逮住身邊的所有人和物創造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