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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被我魔音攻擊,他眼下的青黑都散得快了三倍。
這日,宮中過除夕佳節,照往年必要開宴慶賀,但前方戰事吃緊,國庫里的銀子有一扭扭緊張。
我借口為戰死和病死的英靈祈福,特意囑咐下去不讓大肆慶祝,宴會自然也被裁撤。
開源節流和降本增效兩個詞盤旋在腦子里,愁得我感覺御花園的美景都遜色了三分。
我站在小樓上,天涼好個秋幾個字遲遲說不出口。
因為現在是冬天。
凌柏就是這時候來的,他的脊背總是繃得很直,像黑夜中朗逸獨絕的一把長劍。
人悄沒聲地走到我身邊,我還怪不習慣,傻不愣登地問了句:“你也沒人陪著過年啊?”
凌柏似乎被我噎了一下,淡淡說不是。
他確實有家人陪,我翻過記載每個暗衛家庭信息的冊子,原本是想著他們這種過著刀尖舔血日子的暗衛,一定是沒有后顧之憂的,一條硬命就是干。
結果發現他們個個有親有友的,倒顯得我孤家寡人一個,慘兮兮。
今年我開了恩典,分批次讓“一入宮門深似海”的宮女太監侍衛們有家的回家看看,太遠的寫信傳達一下思鄉之情。
凌柏的娘親和妹妹住在皇城東邊的棗花巷中,和其他暗衛的家眷一起,由“慕容游”的親衛管轄,是照顧也是脅持。
我悄悄想,現在如果拆穿他專門趕回來陪我過年的意圖,以凌柏的性子一定會扭頭就走。
所以咱把目光投向朗朗明月,拗出平直的肩膀,收腹抬胯,隨意地將手背到身后,狀似不經意地展現出自己大氅下流暢的肌肉線條,壓低聲音道:“過來與朕一同賞月吧。”
不一會,腳步聲漸近,凌柏和我同排站定,耳廓浮起一層薄粉。
咳,你們想多了,是被焰火照出的顏色。
朕的熱武器大計是半年前啟動的,武力畢竟是安全感嘛,與其讓別人領先一步,不如我們現在開始進入工業化時代。
什么火銃啊霹靂炮啊,讀書的時候我總愛看相關的讀本,依稀記得。
火藥既然配出來,造幾十發煙花也是順手的事。
慶祝都減免了,再不讓賞賞景放放炮,那我成什么人了?
絢爛的焰火中,我轉頭凝視著凌柏被光亮染紅的臉,一股又熱又漲的感覺慢慢從心頭涌上來。
哎呦,專程跑回來陪我過年什么的,他還怪浪漫。
到了晚上,約完會的我打著哈欠回到寢殿。
我還沉浸在曖昧的氛圍中,獨自嘿嘿笑了半晌,忽然眼前一花。
凌柏臉色復雜地再次現身,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陛下是一個好皇帝。”
接著我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了一下。
沒等我熱烈而激動地回抱過去,他就仗著自己武功高強,一陣風似的逃走了。
幾天后,終于又到他當值的日子。
我把凌柏喚下來,他的表情與之前沒什么兩樣,就好像除夕夜的擁抱是我的幻覺一般。
這下我難受大發了,丟開手上還沒開始批閱的奏折,說:“那日你走后,朕一夜都沒有睡著,反復回憶你說的話,你倒好,幾次傳召都不來,存心讓朕苦思嗎?”
我假意擦擦不存在的眼淚,好一副被玩弄感情的可憐樣。
是有點無理取鬧了吼,但要是不下這劑猛料,我怕他一輩子都不會跨過名為君臣的界限。
凌柏走上前,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伸手推他,“你把朕的心當什么?以為耍朕很好玩嗎?你走。”
聞言,凌柏竟當真抬腳欲走。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身,惡狠狠地咬牙道:“你個榆木腦袋,好賴話都聽不懂。我那么喜歡你,你也不知道稀罕稀罕我!”
凌柏聽著我的抱怨,向來很沉穩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臣與陛下,云泥之別。”
“別個嘚啊,我是九五至尊,難不成要另一個皇帝來配我?就像什么萬歲萬歲萬萬歲聽完算球,有誰會傻到當真嗎?咱不講究啥身份地位,我鐘意你,你也心悅我,這不就好了嗎?以后可不能再說這話了嗷,小嘴湊過來給我嘬一口。”
我得意忘形地撅嘴朝著覬覦已久的唇角小痣而去,被凌柏一掌撥開。
他說:“……陛下,不可如此孟浪。”
行行行,說云泥之別的是他,卸我下巴、掰我臉的也是他。
就仗著朕非他不可,嘁。
過了些日子,我推行下去的各類舉措有得有失,不過總體向好發展,可謂穩中求進。
在熱武器的幫助下,邊關戰事傳來勝利的消息,舉國上下歡欣雀躍。
經過我不懈的努力,無論是百姓還是朝官,都對朕一掃往年評判,贊揚愛戴的語句廣為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