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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枕著一條胳膊,另一條自然搭上脖頸,線條凌厲的臉龐側面向她,瀲滟多姿的桃花眼緊閉成兩彎弧線。
正在睡覺。
南梔盯了他安靜的睡顏幾秒,遲鈍地眨了眨眼。
她對昨天晚上不是沒有一點印象,扛不住暈倒后,模模糊糊地醒過。
耳畔似乎有過一個特別熟悉的男聲,不停地,焦灼地在和別人交談。
那估摸來自應淮了。
再聯系到此刻身處的醫院,他迫切溝通的對象應該是醫護人員。
南梔身體底子太差,千瘡百孔一般,是醫院常客,對于應淮半夜將自己送來輸液,又趴在病床旁守著,全然不陌生。
那年她在浴室暈倒,被應淮抱進醫院,他也是這樣候在病床邊。
即使當時他挑選的是設施無與倫比的vip病房,有專門給陪護家屬準備的房間,他也不去睡。
南梔后面問起,應淮流轉萬種風流的眼眸直視她,一口回道:“想讓你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看見我。”
時隔三年,他們中間橫亙了太多太多,在這一方面,他卻依然如故。
趴在病床邊的睡姿絕對不會舒服,尤其是對應淮那種身高腿長的個子來說,憋屈至極,他細長密集的眼睫顫了顫,濃黑眉頭漸漸蹙起。
南梔莫名很不是滋味,伸出沒有被輸液針限制的左手,去碰他眉心,想要撫平。
奈何應淮太過警覺,她微熱的指尖剛剛點上他眉頭,他猛地睜開眼睛,蹭坐起來。
南梔愕然一驚,著急忙慌收回手。
“想干什么?”應淮生冷又狐疑地問。
“沒,沒想干什么。”南梔太過無措,一時忘記了右手還在輸液,一心只想翻個身,側躲向另外一邊。
一只大手眼疾手快地襲來,扼住她右手手腕,冷聲警告:“瞎動什么?想再挨一針?”
只要輸液針掙脫掉了,免不得要重新扎。
南梔害怕輸液打針,立馬老實了,乖乖平躺。
應淮松開她手腕,瞅了她正在輸液的地方好一會兒,確定沒有回血等其他異常才挪開視線。
他熟練地用溫度槍測過她額溫,還有些低燒。
醫生昨晚說過這算正常,等幾大瓶藥液輸完再觀察。
“想不想吃東西?”應淮放下溫度槍,低聲問。
南梔還沒有從剛才的尬事中緩過來,僵硬地搖搖頭,輕抿嘴唇,小聲說:“想喝水。”
應淮端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送到她唇邊。
太久沒有被他這樣喂過,南梔不太自在,淺抿了兩口。
她松開吸管,抬眸望他,弱弱卻不失鄭重地說:“謝謝。”
不只是為這一杯水,還為昨晚。
應淮將水杯放去床頭柜,涼淡地瞥她一眼:“下不為例。”
南梔沒聽懂:“什么?”
“用得著你和我說謝?”
他口吻太過冷硬涼薄,杵在那里恍若一座源自上古的寒川,南梔有被凍到,下意識瑟縮。
見她明顯被嚇到,應淮眸光微晃,再度開口緩和了一點兒語氣:“你是我老婆。”所以用不著說謝。
不是第一次聽見他使用這個曖昧的稱呼,南梔仍是耳熱,很沒出息。
她用左手揉了揉耳垂,倉皇別開了眼。
這一整天,醫生進進出出好幾趟,南梔的低燒時斷時續,輸液吃藥都壓不住,今天無論如何出不了院。
應淮幾乎都待在病房,盯她一日三頓的病號餐。
他大概挺忙,期間接了四五通工作電話。
他有意避開南梔,每次來電都會去與病房相連的小陽臺,細致地把推拉門關得嚴絲合縫,南梔丁點兒話音都聽不見。
但她禁不住好奇,趁輸液結束,感覺好些了,加上應淮沒注意,她竭力蹭坐起來,前傾軟綿綿的上半身,透過玻璃推拉門去望。
應淮手持手機,修長挺括的身形側面對向病房,腦袋微有低垂,雙瞳闔上,一邊和手機另一頭交談,一邊捏上眉心,用力按揉。
很是疲憊困頓的樣子。
應淮昨兒突然出現在貢市,南梔就注意到了他眼底駭人的烏青。
多半是回滬市那幾天,被公司的要事磨得煩累,沒有休息好。
昨晚他又陪她在醫院折騰了大半夜,還是胡亂趴著睡的,肯定又缺了覺。
南梔心頭蕩開密密匝匝的酸脹,一泓自責緩慢上涌。
就在這個時候,應淮放下掐在眉心的手,抬頭要看過來,南梔惶恐,慌慌張張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