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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歸橋路歸路?那是你的說辭,我沒這么說過。”謝濯看著她,“你不妨回憶一下,當年我離開時怎么說的。”
當年他離開......
薛明窈目光閃爍。
那是炎炎五月的一日,她送謝青瑯到宅門口,讓他帶著他的自由滾,以后兩人再無干系。
謝青瑯說,早晚有一天,她會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話不是他第一次說,她也不想再聽這種掃氣東西,陽光很烈,她瞇著眼看他,他被她阿兄打的傷還沒好,左臉高高腫起,右眼角一塊血漬,可她還是拼了命地想親他。
她想她這輩子,再不會如此渴望親吻一個人了。
她怕自己掉眼淚,謝青瑯剛把話說完,她就轉了身,讓人把門關上。她趴在墻頭,看謝青瑯一步一步地走遠了。
“你說要讓我付出代價。”薛明窈低聲道,“別的我不記得了。”
謝濯薄聲道:“我還說,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后悔,我會把你對我做的事十倍百倍地奉還。”
薛明窈皺眉,“你想報復我?”
“奪妻之仇,理應出口惡氣,你不也這么想嗎。”謝濯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薛明窈,你毀了我的婚約,占了我家屋宅,囚我在側一年又三個月,難道我不該恨你?不該報復你?”
被曾經的心上人這樣看著,薛明窈的臉卻微微地發了燙,一瞬間心中敞亮。
“你報復我的方式,就是戲耍我一通,然后娶我?”她迎著他深沉的眸光,忽地一笑,“那不還是喜歡我嗎?”
“喜歡你?”謝濯大笑起來,他笑個不停,連胸膛都在震顫。
薛明窈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
眼前這個瘋狂哂笑的人,陌生極了,一點都沒有謝青瑯的樣子。
謝濯手掌滑上她的臉,冷惻惻地道:“沒錯,你這副身子,也很難讓人不喜歡。娶你,我不虧。”
薛明窈震驚看他,心里一抽一抽地痛。
他的手比以前粗糲了太多,磨得她肌膚發澀,她怔怔地偏頭躲開。謝濯手順勢滑到頸側,摸著她綢子似的黑發,“最重要的是,那樣你便完全落入我手掌心,哪里也跑不了了。”
薛明窈咬著嘴唇,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他打的是這個算盤。她不嫁人,郡主身份多少還有點用,要是嫁進謝府,那就全然要聽他的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可她還是難以相信,曾經的交頸情郎把她當仇人,一夜夫妻百夜恩,他們做了上百夜的夫妻,他就這么對她?
“落入你手掌心,又怎樣?”她反手覆在謝濯手背上,挑釁著看他。
謝濯似是愣了愣,抽了手出來,“我在你手里受過的苦,也要反過來叫你嘗嘗。你關了我多少次柴房,對我動了多少次手,喂過我多少次虎狼之藥,恐怕你都忘了。”
“你!”薛明窈氣結,“你心胸這樣狹隘,光記得我的壞,不記得我的好嗎?”
“好?好在哪里?”謝濯聲音陡然提高,“好在你一時興起搶了我去,沒興致了就把我一腳踢走,哦,我倒忘了,被你踢走前還白挨你兄長一頓打!薛明窈,你把我當條狗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難道還要我為你高興時候賞下的幾根骨頭而感恩戴德?我告訴你,你所謂的好,也不過是換一種方法繼續踐踏我!”
薛明窈被他氣得發抖,脫了他的衣裳砸給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謝青瑯,你什么時候這么聽話過!我倒情愿你是只狗,天天沖我搖尾巴,也省得我當初花這么多心思哄你!”
她怒極回身,抽了他榻上的一只枕又朝他扔去,謝濯接住一樣扔回榻上,新的物事又飛來,逼得他站起身來,氣急道:“不可理喻的瘋女人!”
薛明窈卻是一愣,這倒有點像謝青瑯了。她從小和父親兄長妹妹吵架,一吵能吵半天,謝青瑯卻不擅長臉紅脖子粗地和人對罵,往往拽過幾個詞后就漲紅臉,憋半天說她不可理喻。
她鼻子一酸,慢慢停了手,倚著床架忿忿道:“你為了報復我,搭上自己的婚事。究竟是誰不可理喻?你現在有權有勢,娶一個你心儀的名門淑女,不好么?”
她雪凈的臉亮堂堂的,神情亦是坦蕩蕩的,謝濯再次覺得心臟被她扯了一把,一口氣梗在胸口。
“不用你操心。”他硬邦邦地道,“等我出完氣,膩了,把你休了再娶淑女便是。你不是很愛做寡婦么,放心,我讓你再做第二回。”
話一出口,謝濯悔得想咬自己的舌頭。棄婦、下堂婦,偏偏說成寡婦,這不是咒自己么!
薛明窈聽到他說要休棄她時,腦中就轟得一鳴,怒不可遏,以至于后面的話,全然未注意聽。雙目睜得圓圓的,憤怒地瞪著他,睫毛微微顫抖,身子亦因為受涼而在發顫。白日里凌人的盛氣不再,難得地露了幾分脆弱,好似一株幽白夜曇,美得動人心魄。
謝濯少見她這樣,不知自己心更硬了還是軟了,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攬住她后腦親了上去。
他來勢太洶洶,薛明窈半點不防,兩瓣唇被他吃個正著。
可防了又能怎樣,他力氣那么大,她推也推不動。饒是如此,薛明窈仍用足了勁兒與他廝打,謝濯被迫把著她腰將她放倒在床,壓在她身上親。
滾熱的唇舌強勢地碾磨過柔軟之境,男人粗糲的掌鎮壓了她所有的反抗,也順道將她不安分的地方揉弄了個遍,她脾氣有多硬,身上就有多軟,謝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薛明窈被他弄得渾身發酥,繡鞋被蹬掉,打他的手也像是欲拒還迎似的,她心中更氣,趁著還有一線清明,發狠咬了一口他舌尖,利用他吃痛收力的功夫,從他身下倏地往旁邊一滑,直起半個身子,嘶聲道:“謝青瑯,你簡直為所欲為!”
想罵就罵,想親就親,把她當什么?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謝濯從床上下來,背對著她啞聲道:“你從前對我也是為所欲為,我不過還施彼身而已。”
“不一樣。”薛明窈恨恨道,“我和你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不一樣在她是因為喜歡他,才對他不擇手段。而他不是!
薛明窈心如刀割,盯著眼前這道不再熟悉的冷峻背影,“謝青瑯,我不會嫁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謝濯一滯,轉回頭來,薛明窈下意識地往后一躲,抓來衾被擋在身前,“你滾開,別想碰我。”
謝濯像是被這話刺激到了,徑直大步過來,就要扯她的被子,薛明窈急得拿被蓋住頭,團成個繭,嚴絲合縫,半點兒不露。
謝濯俯身拍了拍圓滾滾的繭。
繭顫了一下,被角窩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