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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什么絆住了?”
謝濯不是很想說。
鬧了大半個下午,他席也沒吃好,被陳澤蘭的哭泣攪得煩躁不堪,瓜田李下多留無益,陳澤蘭顛倒黑白之際,他悄悄地跳窗走了,還不知留下一個怎樣的局面。
一個無比尷尬的局面。
陳澤蘭萬萬沒有想到,她急于得到謝濯的答案,謝濯卻不愿做她出給他的題目,他遁走了,遁走得這樣干凈迅疾,空蕩蕩的臥房仿佛是抽打在她臉上的一記耳光。
她慌慌張張地指著掩合未鎖的窗子,“謝將軍一定是聽見人來,就從窗戶逃走了!”
公主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趙盈拉著陳澤蘭的手,陪她坐到榻上,安撫道:“澤蘭,你先別急,謝將軍不像是酒后亂來的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是啊,陳三娘子,你說謝將軍欺辱了你,可是你看著衣衫完整,發髻絲毫未亂,他到底對你做什么啦?”
說話的是馮綰,她隱約明白了點兒什么,由仆婦攙扶著優雅坐下,唇間噙起一抹笑。
“是啊,謝將軍都做什么了?”陳良正也疑竇叢生地問。
他一方面不信謝濯會輕薄女子,另一方面覺得,倘若謝濯真對小妹不軌,以小妹對他的愛慕,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陳澤蘭幾近崩潰,謝濯人消失了,留她一個人陷在這個羞恥的謊言中。而她還要把謊編下去!
她只得依偎在趙盈肩頭,抿緊唇,做出一副羞于言表的樣子,“我,我不想說......”
“女郎家怕羞,是我問得過分了?!瘪T綰很是善解人意。
陳澤蘭微松口氣,想著等馮淑妃離開,再把阿兄打發走,和阿嫂承認事實算了,反正阿嫂性子好,又和她隔著一層,不是真正的自家人,她多求一求,估計會愿意替她隱瞞的。
她正準備找個藉口要和阿嫂單獨吐訴,馮綰卻又開口了。
“這房間離主廳又不遠,你的丫鬟也在左近守著,外頭還時有路過的仆役,怎的你受了欺負,卻只是哭,不高聲叫人呢?”
陳澤蘭驚訝地看著她,張了張嘴,“這種污糟事,我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只是叫丫鬟來而已,怎么就人盡皆知了,三娘子的顧慮實在有些多?!?
陳澤蘭抽噎了一聲,低頭不語。
馮綰又道:“房間里聞著沒什么酒氣,想必謝將軍飲的酒也不多。本宮雖不怎么識得他,卻也聽過他的好名聲,連小皇孫殿下都格外喜歡謝將軍。三娘子對謝將軍的指控,真叫本宮滿腹疑惑?!?
陳澤蘭小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沒想到謝將軍會做出登徒子的事來。”
趙盈直覺事情蹊蹺,陳澤蘭沒說實話,馮綰的語氣也不對勁。她當機立斷,拍了拍陳澤蘭的背,“小妹,你受了驚,既有些話不愿說,就先休息一下,緩一緩。”
說罷抬頭對著淑妃道:“自家家事,讓娘娘見笑了,不如一起移步回席吧?!?
“公主,且慢。”馮綰笑吟吟地道,“我心里有個猜測,想一吐為快?!?
她對著陳澤蘭蒼白的臉,道:“陳三娘子言行頗古怪,不禁讓我懷疑,你在編故事逗我們玩呢。謝將軍根本沒有來過,你小女孩家心思,說了一通他輕薄你的胡話?!?
“不,他來過的,他在這里待了好久,我決計沒瞎說!”陳澤蘭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那他真的輕薄你了?”馮綰聲音轉厲。
“對!”
陳澤蘭沒有退路,她不能改口。沒事的,她想,就算他們找來謝濯對峙,謝濯也不一定忍心戳破她的謊言,再壞的情況不過是雙方各執一詞,她只要一口咬死便好......
但是馮綰投來的目光里有些她不懂的東西,像是輕蔑,讓她生出不寒而栗之感。
“本宮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面子,但你不領情,非要往謝將軍身上潑臟水,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瘪T綰冷冷道。
“就在剛剛,本宮的人告訴了本宮一件有意思的事,我想公主和駙馬很樂意一聽?!?
趙盈眉頭蹙得緊了。
跟著馮綰的宮人不緊不慢開口,“奴婢中午去貴府廚房為娘娘溫藥,剛好瞧見一位丫鬟往一碗茶粥里倒了些東西,奴婢以為她本就在廚房打雜,是放香料給那碗茶粥調味,便沒放在心上。之后奴婢被小皇孫殿下派去向謝將軍傳話,發現謝將軍的案席上正擺著這碗茶粥。而奴婢此刻又發覺,那位丫鬟正是陳娘子身邊這位......”
她的說辭很巧妙,調整了一部分事實,把馮綰摘了出去。
馮綰好整以暇地盯著陳澤蘭,看到她額上漸漸沁出豆大的汗珠,秀削的肩頭止不住地顫抖,心中便清楚,她猜對了。
并非有人下毒謀害謝濯,而是一個小娘子下作的手段罷了。
她春獵時注意過陳家娘子對謝濯的青睞,沒有當回事?,F在看來,她有些膽子,但手法實在蠢笨,論魄力不及薛明窈萬一,這樣的人,也配肖想謝青瑯?
馮綰尤其厭惡此女心思陰毒,竟是不管事成與不成,都奔著毀人聲名去。
真是可笑,謝青瑯其人,當年在西川那是再守禮不過的文雅書生,輕薄女子?他就是神智再不清醒,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杏林里,謝濯淡淡敷衍著薛明窈,手又侵上去,抓起另一團,變本加厲地揉了揉。
薛明窈一臉慍怒地拍掉他的手。
不就是馮綰么,他也知道見不得人啊。
見薛明窈氣咻咻地鼓起臉,謝濯恍覺心頭煩躁一掃而光,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薛明窈卻是更氣了,翻了個身就要下來和他算賬。
謝濯諷笑更深,她還忍不住想和他動手?還以為是在西川,他手無縛雞之力,任她打罵的時候么?
沒等她下地,他雙臂托起她腿彎,半抱半推地把她又懟回吊床里去了。
薛明窈氣急,偏這吊床還格外深,陷在里頭不好出來,謝濯還嫌不夠似的,攥著繩索一推,薛明窈瞬間升高了兩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