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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風將門摜得狠狠一響,房內冷清下來,薛明窈縮在被子里,陰郁如一株秋日的植物,腦中滿是謝濯吐出的“喜歡”與“痛苦”的字眼,嗡嗡吵得她不安寧。
拿被子蒙上頭,聲音仍在,怎么也趕不走。
如此過了一兩刻,靜寂中忽又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屋門開合,謝濯竟然去而復返。
薛明窈掀開被子,瞪著榻前的男人,“你回來做什么——”
話音未落,即被謝濯用嘴封住。
他撲上榻,將她往枕上一摁,氣勢洶洶地親上了她。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兇狠的親吻,薛明窈渾身的血液都熱起來了,憤怒與情.欲交織,難以分辨,催得她亦兇狠地回吻。
方才沒吵完的架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唇齒相撞又相依,謝濯壓著薛明窈,薛明窈的雙臂掐緊他的背,不留一絲縫隙地摟抱,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對抗。
兩人從里側滾到外側,被子掀落到地,枕也橫七豎八。
這一仗結束,兩人都氣喘吁吁。
如同猝然而至的親吻,謝濯扯落薛明窈的褲腰,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始。
像戰場上冷酷的士兵,只管舉刀對敵。
薛明窈惱他粗蠻,一邊叫一邊罵他混賬王八蛋,可惜她掌握的罵人詞匯太少,幾句過后再無新意。
大力打著謝濯的背,在喉間溢出一聲哭音后,薛明窈顫抖地說:“謝濯,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謝濯聽完這熟悉的指控,并不肯憐惜她,在她耳邊冷冷道:“可是我喜歡你。”
薛明窈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涌出來。
“我不許,我不許你這樣子喜歡我!謝濯,你不可以......”
謝濯抹去她眼角的淚,啞聲問:“那你想讓我怎樣喜歡你?像那些被你迷住的男人一樣?”
薛明窈嗚咽了一聲。
謝濯的吻像雨點一樣重重砸下來,“薛明窈,我辦不到!”
辦不到,為什么辦不到?
他為什么就不能像她期待的那樣去喜歡她?
熱意升騰,汗珠浸透鬢發,男人熾熱的呼吸灑在她身上,恍惚中薛明窈聽到他問:“郡主,你可還有一點喜歡我?”
薛明窈閉上眼睛,“沒有,一點都沒有!你這樣罵我,我才不要喜歡你!”
苦澀一圈圈漫溢開來,直把人心腸肝肺都浸沒在痛苦之中,快樂也作絕望。
謝濯再也沒說過話。
......
次日上午薛明窈陰沉著臉,把榻上的條枕被褥都踢了下去。
昨晚那場情事持續的時間并不久,兩人都揣著一肚子氣,無所顧忌地打了一通架,很快便筋疲力竭,事后癱抱在一起,乍一看,像難舍難分的情人。
薛明窈還在有氣無力地罵他。
謝濯沉默地推開她,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竟系上衣帶走了。
薛明窈心如刀絞,從前不管吵成什么樣,謝濯都還算有點良心,從沒做過提起褲子就走的事,這次竟是不管也不顧了。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昨晚謝濯對她的種種指控還在耳旁回蕩,薛明窈氣不過,環顧四周,屋子里大大小小的金銀玉擺件都是她這段日子添置的,砸了心疼,便拿起剪子,給了榻前垂的帳子一刀又一刀。
綠枝進來看到鉸成水簾洞似的帳子,哭喪著小臉,蹲下收拾滿地的狼藉,“要是我昨天不跌那跤就好了,您也不至于和將軍吵那樣厲害。”
薛明窈手中銅剪刀一開一合,咔咔地剪著空氣,“你跌得好,不然我還聽不到他的心里話。”
這個男人,以喜歡她為恥呢。
誰刀放他脖子上,逼他娶她了?
他愛自我折磨,她管不著,何苦來折磨她!
“我決計不會再和他說一句話了。”薛明窈丟開剪刀,下了決心。
往后一連三日,薛明窈說到做到,再沒給過謝濯一個眼神,晚上睡覺也把臥房門窗鎖著,堅決不讓他進屋。
然而三日后,薛明窈的火氣有增無減。
蓋因不僅她冷著謝濯,謝濯自己也全然一副與她陌路的樣子,薛明窈住的主院,他一次都沒踏足過,在府中別處遇見薛明窈,遠遠瞧見一抹裙角便調頭走人。
他冷戰的架勢,絲毫不亞于她。
這豈不是說明他們勢均力敵?薛明窈心里憋屈,他狠,她得比他更狠才行。
第四日的時候,薛明窈叫綠枝收拾了個小包袱,坐上馬車直奔趙盈住處。
暖閣里,趙盈聽完薛明窈含糊的講述后,驚得呆了呆,“謝將軍怎么能這么說你呢,太過分了。”
“就是啊,上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是——”
——還是謝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