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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五月,南方晴一陣雨一陣的無常天氣逐漸穩(wěn)定,順應(yīng)自然地燥熱起來,只在逼仄的學(xué)生宿舍內(nèi)殘存幾分潮濕,仿佛衣服上未蒸干的汗?jié)n,令人偶有不適,但尚可忍受。陸子瞻身體上的感冒早就好了,心底里的相思病卻越積越重——他四處翻閱詞典,借助翻譯軟件,甚至找了俄語專業(yè)的老師不恥下問,仍然未能將岑纓寫給他的那句俄文準確翻譯出來。陸子瞻懷疑岑纓氣還沒消,胡編亂造戲弄自己,幾次去隔壁大學(xué)找岑纓問個清楚,他都避而不見,說悟出了意思才可以見他,不然陸子瞻又會裝憨,過兩天便不當回事了。這次務(wù)必讓他長長教訓(xùn),沒有一點通融的余地。
就這樣一天拖過一天,眼看著四月份結(jié)束了,五一勞動節(jié)學(xué)校得放小長假,陸子瞻盤算著岑纓肯定要回家,等假期里找他父母在的時間去他家串門,總會截住他的。如此一想,陸子瞻彈壓下了對岑纓這枚吃不著的禁果的渴求欲念,入夜后靠在床頭翻來覆去地看岑纓手寫的便簽,以前跟他聊過的微信,通過的電話,以及云收雨歇時岑纓雙頰酡紅枕著他大腿睡覺的照片,讓陸子瞻一點一滴回想起他們曾有過一段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似乎就是昨天,又似乎是很早很遠的事。
他對面上鋪的室友見他抱著手機傳家寶似的不住摩挲,趴床沿上伸著脖子探頭探腦的喊他:“嘿!嘿!陸子瞻,你在看什么?笑得一臉淫賤。”
陸子瞻略微收斂表情,乜斜著室友說:“我看你像只王八一樣伸頭縮腦,打算偷偷拍下來傳網(wǎng)上,供大家瞻仰。”
室友笑罵道:“呸!你才供人瞻仰,還供人吊唁呢!”罵過以后,頓了幾秒,神色挪揄地繼續(xù)打探道:“你這陣子天天往隔壁跑,是不是打算跟那個姓方的女的舊情復(fù)燃?還是物色了新目標?你看兄弟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有適合的也給我介紹介紹啊。我不介意撿你的漏。”
陸子瞻聽到“舊情復(fù)燃”這個詞,腦海里猛然晃過岑纓的臉,不禁冷哼道:“我沒有漏給你撿。”
這句話說得有點欲蓋彌彰,仿佛拐彎抹角的承認他正在想辦法吃回頭草,沒有多余的芳草給別的羊薅了。他室友們心照不宣地哄笑起來,其中一個瘦長臉說:“你的舊情兒為什么跟你鬧分手?你陸子瞻這樣的條件還追不回頭了?給兄弟們說說,我們幫你分析是哪兒出了岔子,重新調(diào)整作戰(zhàn)計劃。”
陸子瞻頗瞧不上眼的“嗤”了一聲:“你總共談了幾次戀愛?連我的零頭都沒有。”
瘦長臉不服氣道:“我談的對象雖然少,但都是我自己用心追回來的。你就是被女生倒貼慣了,慣出了一身大爺毛病,誰能長久忍受得了你?我女朋友身邊如果有男生騷擾她,我肯定打得那男的親媽都不認識!你再看看你,前女友抱怨你不體貼,不重視她,你轉(zhuǎn)頭在我們面前嫌她煩。”
被陸子瞻形容成王八的室友也酸不溜秋的說:“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把她當祖宗供起來,她要什么我給什么。哪像你,叫你送早飯還得三請四催,求著你送。”
陸子瞻撇撇嘴,渾然不覺自己理虧,暗忖道她們不說我怎么知道她們想要什么?岑纓如果開口要求我每天送早餐,我起得來肯定也會送的,偏偏他一聲不吭,看上去無欲無求的樣子,恐怕送錯了討不到岑纓的歡心,還得挨他罵。
他室友們七嘴八舌的將他狠狠數(shù)落了一通,瘦長臉告訴陸子瞻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尤其是熱戀中的人,又傻又容易滿足,路邊折一支狗尾巴草送對方,對方再嫌棄也會忍不住低頭嗅一嗅,看看你送她的是不是比較香。可連折狗尾巴草的心思都懶得廢,人家當然不愿意自輕自賤,再拿熱臉貼冷屁股,甩掉你是你活該。
罵痛快了,又仗義地從抽屜里翻出他原先追女孩子用剩的五彩紙條,手把手教陸子瞻怎么折星星。陸子瞻一面嘴上說著:“哄三歲小孩的東西,成年人會喜歡嗎?”一面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