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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領導要架空單位老人,首要便是戒驕戒躁,先表現出對老人的尊重,然后找尋時機,把權力收回來。現在,這機會到了,既然要請皇太極和哲哲吃飯,那最好還是由于微辦理合適。
果不其然,多鐸也道:“不用,你自己處理就可以。”
見后顧之憂已經消除,于微淡淡收回目光,“我知道了。”
新福晉入宮,非常得皇太極的喜愛,皇太極因為太喜歡烏尤塔,為她取了一個滿語名——海蘭珠,意為惹人憐愛的。
引申一下,就是,我喜歡你。
“誰家取名叫我喜歡你?”于微放下手中的菜單,認真望向童塵,“這個肉麻的名字,他是怎么想出來的?”
“老房子著火,最為致命,都一把年紀了,真是受不了大汗了。”童塵直搖頭,“好俗的名字,俗,庸俗!”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討論宴席的菜色,雖然吃飯不是目的,但菜色好壞,直接關系到皇太極第一印象,吃好喝好了,心情才會好,心情好了,拉關系才會更有用。
“大汗喜歡甜食...可能馬卡龍的受眾就是他們這群人吧。”一提到甜食,于微就不由自主想起了當年吃過的馬卡龍,看起來五顏六色,小巧精致,一口咬下去,濾鏡全碎,
甜,要甜出糖尿病了。
“馬卡龍這種東西,咱倆的烘焙技術怕是不夠,不如試試戚風蛋糕,這個不用發酵。”烘焙博大精深,于微從前也好奇過,然后完美填補了烘焙界沒有死面餅的空白。
她分明按照食譜做的,但每一次都發酵不起來。
后來她放棄了,開始做一些不需要發酵的蛋糕,比如戚風蛋糕和海綿蛋糕。
“行,先試試。”
兩人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陣喧囂,阿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很生氣的道:“和我去見福晉!”另一道理直氣壯的聲音傳來,“見福晉就見福晉。”
童塵蹙眉,看向于微,于微垂眸,深嘆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啊。”童塵‘噗嗤’聲笑了,“清湯大老爺,你可要秉公辦理啊。”
原告被告進屋,于微一看,又是張熟面孔,正是先前給她這個小王臉色看的女真侍女,她有些詫異的認真看了那女子一眼,唯恐自己認錯,但的確是她。
“發生什么事了?”于微看向阿雅。
阿雅義憤填膺道:“回福晉,福晉說讓準備鮮花,誰料她說沒有,還說女真人從沒有在桌案上放鮮花的習俗,我說是福晉說的,她才不情不愿去找,結果又找來一些快要凋的花,我本不想和她爭論,于是問她,花房在何處,我自己去找,誰料她又戲耍于我。”
于微沉思片刻,詢問被告道:“阿雅說的是真的嗎?”
那侍女坦蕩道:“是。”
她回答的太直接,以至于于微一時懵了。
這人怎么比皇太極還拽?
分明是自己陽奉陰違,刁難主人,但這理直氣壯的樣子,好似她才是主人,就算是干了兩代人的家生子,她也是奴婢不是主人啊。
這主人翁意識有點太強了。
沒等于微繼續問,卻聽那婢女道:“福晉不知,大汗也并非第一次來咱們貝勒府,不止大汗,老罕王也是來過的。先前都是哈日娜福晉帶著奴婢一手操辦,其中細節,奴婢自然知道,這些花啊草啊,原來都不曾有,大汗未必喜歡,若是不喜歡,豈非觸怒大汗,福晉還是照著之前的例子,不要節外生枝。”
這婢女思路很清晰,說的也的確有理有據,拿陳規舊制來壓她,并且指出創新風險。若是真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的意見倒也可以作為參考。但很可惜,她選的時機不太對。
于微要的不是方案,是立威。
她太缺一個立威的機會了,最好的立威時機,應該是在她進府之初,但那個時候,她滿心想著回科爾沁,等她想要留下來,時機已經過去了。
多鐸要請皇太極吃飯,她再度看到了時機,可這些婢女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當她還跟從前一樣。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于微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那是被清醒壓下的激動的余波。
“本福晉有言在先,接待大汗與大福晉是府中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人都要和本福晉一心,完成此事,阿雅奉我的命令準備鮮花,你為何一再推諉,甚至戲耍她?”
一開始,于微就放話下去,以要接待皇太極為由,勒令闔府下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下人們倒也很重視這件事,于微現在還沒找到一處錯漏借題發揮,現在錯漏終于來了,她也能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番說辭用上。
先就題發揮,再借題發揮。
“你是在輕視本福晉嗎?”于微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冷意。
那婢女滿不在乎道:“不敢,只是福晉畢竟初掌事,對以往的情況不熟悉,奴婢自然該將舊情告知福晉。福晉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哈日娜福晉,查證奴婢所言是否屬實。福晉是大福晉,究竟如何,還是要由福晉定奪。”
說是遲那時快,于微猛然一拍桌案,發出聲巨響,嚇得一旁童塵渾身一顫,她看向于微,但見于微怒氣沖沖道:
“好你個賤婢,張口老罕王,閉口大汗,老罕王和大汗是什么人,他們的喜好也是你一個賤婢能知道的?本福晉這么做,必然有本福晉的道理,你卻一再陽奉陰違,甚至違逆本福晉,還搬出哈日娜福晉,是要挑唆本福晉與哈日娜福晉的關系嗎?”
“阿雅,你去將這賤婢說的話,原封不動轉告哈日娜福晉,問問她怎么說?”
那侍女也意識到不對,撲通聲跪下,“大福晉饒命,是奴婢的錯。”
于微冷笑聲,并不言語,沒過多久,阿雅歸來,對眾人道:“哈日娜福晉說,過去接待大汗,是按大汗舊日的喜好,大汗與福晉們的喜好變化,也是有的,福晉若是得知客人的新喜好,合該調整,以免失了待客周全。”
“哈日娜福晉還說了,福晉是的大福晉,府中事合該聽從大福晉的意思,這賤婢陽奉陰違,還敢挑唆福晉和她的關系,請福晉務必要嚴懲,以儆效尤。”
“鞭十下,趕出府去。”于微終于達成所愿,短短一句話說的心情舒暢不已,“革除他們家一年米糧,發去莊子養牛。”
“召集府中下人觀刑,若有再敢犯她一樣過錯的,三倍重罰。”
“是。”阿雅揚眉吐氣道。
那侍女還想求饒,早被一旁幾個摩拳擦掌的蒙古侍女拖了出去,阿雅召集府中下人,將于微的話重復了,她被這侍女戲弄為難,白跑了一天的路,早生了一肚子的怨氣,故而也沒讓別人動手,自己拿鞭子狠狠抽了她一頓。
罰畢,阿雅來回稟于微,于微道:“知道了,花的事情你還是要上心,務必要精心挑選。”
“是。”
一切歸于平靜,侍女們都退出去,屋中只剩下于微與童塵兩人,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童塵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朝于微豎起大拇指,“大福晉,你可真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