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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布福晉有這樣的氣勢,何愁多鐸不會應允, 這句子可太好了。
稍晚多鐸從府衙歸來, 一進門,便對上屋中齊齊投來的六道視線, 他愣了一瞬, 沒想到家里來了這么多人, “額涅、嫂子們來了。”
“下人們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說著,他就上前向安布與浩善福晉請安,又向兩位嫂子問好,浩善福晉點頭, “十貝勒回來了,我們正準備去見貝勒呢。”
“見我?不知二位額涅有何訓示?”多鐸看了一眼安布福晉,心中大概有了幾分猜測,“可是為了哈日娜的事情?”
不提哈日娜還好,一提哈日娜,安布福晉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氣,埋怨起多鐸來,“我妹妹還那么年輕,卻一夕走了,都是你沒照顧好她。”
多鐸低頭,罕見的低頭道:“是我沒照顧好她。”
兩行熱淚從安布福晉臉上淌下,她哽咽道:“都怪你!”
“是。”多鐸道。
浩善福晉見狀,出聲緩和道:“哈日娜得了天花,這誰也料不到,也不能全怪十貝勒。只是十貝勒,現在哈日娜現在走了,留下兩個小女兒,達哲肯定會用心照顧兩個格格,可她沒有生育過,未必知道怎么照顧孩子,我與安布商量了一下,你若是信得過,我們可以幫你照顧。”
“自然信得過,可是...”
多鐸話還未說完,便被安布打斷,“可是什么可是?我是哈日娜的親姐姐,我還能虧待我妹妹的孩子嗎?”
“我不過接過去住幾天,又不是要搶你的孩子不還給你?你是孩子的阿瑪,她們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不要總想著將她們丟給達哲,達哲才多大,她也沒有當過額涅,你讓她怎么辦?”安布福晉怒沖沖道。
浩善福晉見她語氣激動,“好了。”
她看向多鐸,“哈日娜新喪,她難免悲痛,說話的口氣不好,十貝勒不要見怪。我們畢竟年長,照顧起兩個小格格來,更得心應手,達哲一個人,忙里忙外,若是累病了,你要如何向大福晉交代。哈日娜走了,安布連著數月消沉,有格格們陪伴,也能暫時寬慰她。”
于微站在一邊,見安布福晉和浩善福晉一人一句,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她們話都說到這地步,多鐸‘可是’以后的話,只能咽回府中,“既然兩位額涅不辭辛勞,我也沒什么可說的。”
阿雅將舒倫帶進來,多鐸詢問她道:“舒倫,嫲嫲[1]想讓你去她那里住幾天,你愿意去嗎?”舒倫看向安布福晉,又看向于微,問道:“那嫲嫲會像額涅一樣給我講故事嗎?”
“會。”浩善福晉一口應下,溫柔笑著將舒倫拉進自己懷中,“大嫲嫲和小嫲嫲都會給你講故事,講和額涅不一樣的故事。”
舒倫遲疑了一瞬,對浩善福晉道:“可是額涅說,讓我跟著額涅,我要是不跟著額涅,額涅會生氣的。”
額涅疊著額涅,眾人都被舒倫繞混了,于微聞言,眼睛略微一轉,便想明白舒倫的話,前一個額涅應該是哈日娜,哈日娜叮囑舒倫,讓她聽話跟著自己....
看著尚不知事的舒倫,于微不知道哈日娜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面對自己患上天花,將不久于人世的現狀,又是如何含淚將兩個女兒送到自己這里,是試探?還是托孤?
短短一瞬,她的心中五味雜陳。
浩善福晉也很快反應過來,摸了摸舒倫的頭,“是去嫲嫲那里,額涅怎么會生氣呢。”
如此,舒倫方道:“好。”
兩位福晉接過照顧小格格的重擔,于微身上的擔子陡然減輕不少,臨別之際,浩善福晉拉過于微,對她道:“你現在當務之急,是生下你自己的孩子,無論男女都好,先要有自己的孩子。”
于微嫁給多鐸已經快大半年,除了一圈贅肉,肚子再沒有別的變化,眾人不免有些急了,明著沒有催生,但所作所為,無不在表達對她的‘關切’。
她們很清楚,只有于微站穩腳跟,小格格們才算真的有依靠。她們的母親已經死了,所以她們不會再有同母的兄弟姐妹,于微生下的孩子,是同母兄弟姐妹之外,血緣最近的手足。
當然,這是在科爾沁不再嫁女給多鐸的前提下。
這是下下策,沒有辦法的辦法。
望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于微懸著的心到底死了,這不生孩子,還真的不行。誰能保證她能一舉得耀祖呢?萬一跟皇太極和濟爾哈朗一樣。
福臨前面排著六個姐姐。
濟爾哈朗也是喜得六個格格,才有了長子。
從哈日娜也生了兩個女兒來看,他們老愛家的y基因非常兇悍,生女兒的概率,遠大于兒子。用數量壓概率,誰讓大家是真的有家產要繼承。
于微一想,就覺得頭疼。
唯一一點讓她心里稍微寬慰些的,是經過個把月的努力,多鐸的頭發終于長了出來,于微坐在梳妝臺前,從鏡中望著躺在床上看書的多鐸,寸頭清爽。
從大環境來看,這門婚事算是上上的婚事了。
一,她沒聯姻個老頭,浩善、安布福晉,和努爾哈赤的年紀差非常大,哲哲、布木布泰也遠小于皇太極。后金的格格嫁到蒙古,往往直接嫁給部落長,多半都是大爺。
二,多鐸地位高,但沒有嫡子,而且因為年輕,妻妾暫時不多,于微占有先機。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有一個女真第一美女的老媽,還繼承了母親的優秀基因,長得好。
于微打量著鏡中五官深邃挺拔的年輕人,心想自己錯過了這個村,下個店不一定比這個好。
她這么想著,下一瞬,鏡中人抬起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視線直投于微眼底,四目相對,于微見自己被發現,陡然有些慌亂,忙把視線挪開,慌手亂腳的在桌子上亂翻。
“唉?我的梳子呢?”
“不是在你手上嗎?”
于微低頭一看,自己手中正捏著把銀梳,她尷尬‘哦’了聲,繼續梳頭發。
多鐸見于微一直從鏡子里盯著自己,被發現后,又是這么一副心虛模樣,心中不由警惕起來,狐疑蹙眉,問道:“你要干什么?”
于微低頭梳著頭發,幸虧背對著他,沒好氣道:“你怕什么,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多鐸冷笑聲,依舊低頭看書,“這誰知道你心里有沒有鬼。”
“我能有什么鬼。”于微依舊嘴硬。
多鐸放下書,目光投向于微后背,“達哲,我有事和你說。”于微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