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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喜歡種地嗎?”于微看向多鐸,困惑問道。
多鐸‘啊’了聲,“是啊。他經常跟著費揚古、屯齊喀一起種地,有時候還帶著杜爾祜、穆爾祜他們。”
后金叫費揚古的人很多,家家戶戶都有一個,能和愛度禮一起種地的,肯定是舒爾哈齊那一支的費揚古。至于杜爾祜和穆爾祜,那是愛度禮連襟杜度的兩個兒子。
烏拉是被滅的女真部落,愛度禮和杜度,是愛新覺羅失勢的兩家,這樣的搭配,前途不能說完全沒有,但也和刮刮樂中五十萬差不多。
打仗送死?no!
種地,yes!
打仗不一定多勞多得,但是種地是很實在的收獲。
這擺爛的兩大家子,興趣愛好還挺接地氣。于微不由笑了下。
多鐸看了于微一眼,兵法云,主帥要知人善用,他對自家這個躺平的親戚,了解的不能再了解。大汗說讓愛度禮和穆爾祜跟著一起去的時候,他就想到了今天。
還有博洛....
一想到博洛,多鐸的頭忽然痛了起來。
博洛是阿巴泰愛子,一想到他那拉著自己衣袖,非要讓他把自己兒子安置在安全地方的老七哥,多鐸就感到陣深深的無力。他的七哥可以自己沖鋒陷陣,但不愿讓孩子涉陷。
他嘆口氣,“她們既找了你,我總不好讓你沒了面子。”
于微抬眸,眼中驚詫一閃而過,說之前,她做了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甚至已經想好,要是沒辦成,該怎么狡辯。
但她顯然沒料到,會是這么個結果。
這事辦得流暢的嚇人。
“但烏拉姨媽要是找你做別的事情,你最好還是不要答應。”
于微心中一緊,嘴上道:“什么別的事?”
多鐸蹙眉,猶豫了一會兒,“諸貝勒都曾經在大汗面前起誓,不會將朝政告知不知情的貝勒和家中妻妾,反正我不在家,你做事之前,最好掂量下。”
原來有保密協定。
說完,多鐸就躺了下去,于微看了一眼閉眼午睡的青年,伸手,推了推他,多鐸睜眼,“嗯?”
“你是不是知道烏拉姨媽她們在干什么?不止是你,還有薩哈廉?”
海濟是薩哈廉的福晉,薩哈廉是執掌戶部的貝勒。作為掌管國家財政、專門負責收稅的貝勒,薩哈廉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福晉在做什么嗎?
這個問題,于微很早就想問了。
多鐸深嘆口氣,“你要是不睡,你去把書房收拾一下。”
于微當即站了起來,快步往書房而去,多鐸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貝勒府中書房有內外之分,外書房和前廳相連,內書房則在正房的西邊,外書房側重于議事,處理各種事務,內書房則側重于讀書,但內外的界限并不清晰,多鐸時常會將一些文書帶回來。
文書放在那里,上面也沒標注秘級,更沒人告訴她不能看,于微起初還會忍耐,后來實在受不了這煎熬,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將那些文件都翻了一遍。
多鐸只是問了一句,什么也沒說。
于微在書房一頓翻找,終于看到了一份皇太極的批示,皇太極就國中諸貝勒乃至于格格們都非常貪財,對范文程幾人下達了制定約束她們行為的簡章的要求。
大汗也注意到這件事了。
發財和守法在于微腦海中打得更厲害了。
你們不要打了!
于微一屁股在那張寬大的鹿角椅上坐下,腦海中不斷推演構想,自己參與、不參與的各種可能,一道亮光閃過眼前,于微想到了現代財務舞弊常用的幾種手段。
注冊皮包公司。
多鐸離開不久,阿雅便領著費揚果從后門進來。一路上沒遇到什么人,費揚果有些忐忑,也不知于微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阿雅領著他到了書房,一進門,他便見于微坐在桌案前。
費揚果的目光落在于微身下的鹿角椅上,女真人愛捕鹿,捕獲的鹿角,制成座椅,作為武功和地位的象征,他一眼就認出,于微坐著的這把椅子,是曾經努爾哈赤的鹿角椅。
于微覺察到費揚果的異常,順著他的視線,側首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椅子,鹿角椅威嚴。
“費揚果。”她出聲,打斷了費揚果的思緒,費揚果回過神來,本能垂下視線,遮蓋住眼底落寞和嫉妒。
“你找我是有事嗎?”
“是。”于微應道:“我知道一條后金對明國的貿易之路,當然,這是走私,還帶一點偷稅漏稅。可是其中利益,你應該也清楚,貂皮、人參販賣到明國,價值千金。從明國運回來的奢侈品,也很搶手。”
“現在后金馬上要對明國方向用兵,以防范明國影響多爾袞追剿察哈爾,運貨的人,即將隨軍出發。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想跟你合作。”
費揚果不可置信的看向于微,“天上掉餡餅給我了?”
于微搖頭,“我可不是樂山大佛。”
“你籌一筆錢,我們進行一次交易,找戶部的人作證,簽訂契約,契約上,我已經將手里的東西,按市場價賣給你。這筆貨,和我沒有關系,是你的。事成之后,你我三七分,你三我七。也還是采用貿易的手段,你高價買我點東西。”
“你要是籌不到錢,我可以介紹你一家銀行,你去貸款。”于微還貼心考慮到了費揚果沒錢的現狀,“不過要收點利息。”
“你還搞民間借貸?”費揚果愣住了。
于微道:“不是我,但我認識放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