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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微和童塵看到即將擺開的宴席,不由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蒙古族同胞的酒量,大概真的有海那么深。
“妣吉,十貝勒來了?!焙鲇腥送▓蟮?。
于微一驚,“這么快?”
童塵的胳膊肘適時落到她腰上,朝她擠眉弄眼,于微躲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她想到出了這么大的事,多爾袞會派人告知多鐸,但科爾沁距盛京并不近,來去都要時間。
這么快,只能說明,多鐸在收到消息之后,星夜兼程就往這邊趕。
沒有一絲觀望,一絲猶豫,一絲遲疑。
袞布妣吉得知多鐸來了,連忙讓兩個兒子奇塔特和桑噶爾寨去接多鐸,桑噶爾寨與奇塔特年紀相仿,都不過十歲上下。
多鐸一身狼狽,馳馬而來,遙遙見部落駐地人頭攢動,人員忙碌,他腦袋頓時嗡的聲,像炸開了一樣。
他想要下馬,手腳卻不聽使喚,直接從馬背跌落,侍衛們焦急的關切聲似乎遠在云端,這一瞬,他什么也聽不進去了,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往營地而去。
多爾袞和奇塔特、桑噶爾寨得知他來,出營地去接他,多爾袞扶起弟弟,想將于微已經痊愈的事情告訴他,誰料多鐸卻先他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領,質問道:“達哲呢?!?
面對弟弟的冒犯,多爾袞頓時就惱了,一把掀開他的手,多鐸卻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襟,奇塔特、桑噶爾寨見勢不對,想將兩人分開,可是他們年紀小,力量也有限。
未成年的小舅子根本沒辦法分開兩個成年的姐夫。
眼見兩人一言不合要打起來,還是多爾袞先冷靜下來,不和弟弟計較,道:“她沒事,已經好了。”
衣襟上的手這才松開,多鐸上馬,直奔營地而去,多爾袞憤憤瞪了一眼多鐸的背影,這個弟弟從小到大被寵愛壞了,無法無天,絲毫不將自己這個哥哥放在眼中。
以前汗阿瑪慣著他,現在大汗也慣著他,他更無法無天。
多鐸滿身是泥,氣喘吁吁出現在于微面前時,她先是一愣,上下打量面前人兩眼,確認來人風塵仆仆,為自己而來后,一時僵在原地,多鐸也望著她,四目相對,于微愈發茫然。
袞布妣吉見多鐸一身狼狽,讓于微帶他去換衣服,于微這才反應過來,上前對多鐸道:“先跟我去換衣服吧。”多鐸‘嗯’了聲,兩人一前一后往于微的帳篷而去。
于微知道多鐸愛穿好看的、顏色鮮艷的衣服,特意選了件花哨的,多鐸脫下身上的臟衣服,穿上那件緋紅的蒙古袍,于微上前,幫他整理衣襟和腰帶。
就在她低頭為多鐸整理腰間飾品時,多鐸忽然展臂,抱住了她,于微握著箭巾的手松開,順著腰帶往后,環住了多鐸精瘦健壯的腰。
多鐸來了,于微多了個替死鬼,勸酒的人一來,她就往多鐸身后躲,多鐸笑著擋在她身前,和勸酒人周旋起來。
哦,愛新部驕傲的雄鷹啊,請你滿飲此杯。
海碗大的牛角杯,裝滿馬奶酒,被端到多鐸面前,多鐸雙手接過,單手蘸酒,往天上、地下、額頭各彈了一下,一口氣喝完。
哦,愛新部驕傲的雄鷹啊,你左邊翅膀是那么美麗,喝三杯,右邊翅膀也是那么美麗,再喝三杯,雄鷹展翅,三杯,撲騰一下,三杯。
雄鷹終于飛上天空,要用爪子捕獵,左邊爪子是這么尖銳,三杯,右邊爪子三杯,我們親愛的雄鷹終于抓到獵物了,值得慶祝,三杯。
那邊將來的新郎多爾袞是千里馬。
愛新部的千里馬,你是這么...三杯,你是這么....三杯,你是這么...三杯.....
雄鷹再醒來,已經是兩天后的事情,他不斷打量身邊的環境,揉著太陽穴,試圖將斷裂成碎片的記憶拼湊。
于微掀簾入內,見多鐸已經醒了,“你終于醒了,餓不餓,要吃東西嗎?”
雄鷹大腦一片漿糊,按著太陽穴半天反應不過來,于微笑了,讓阿雅去準備些吃食。一碗熱騰騰的奶茶泡炒小香米下肚,雄鷹終于緩過來了,伸出手中空空如也的銀碗,“還要?!?
于微笑著將他手中銀碗拿走,“別吃了,額吉給你準備了接風宴呢?!?
“不去了。”雄鷹用力搖了搖頭。
雖然這個時候笑有損功德,但于微根本忍不住,桀桀桀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意氣風發的雄鷹,現在潦草的像鵪鶉,于微抬手,將多鐸翹起來的幾根頭發順了順,“沒有別人,就是額吉招待你這個女婿。”
多爾袞沒來,也不知是沒醒,還是因為他與童塵還未正式成婚,蒙古包中只有袞布妣吉、童塵,弟弟奇塔特、桑噶爾寨,以及一位異母幼弟和他的生母。
多鐸進帳,向袞布妣吉行禮,袞布妣吉接受多鐸的跪拜后,將一條白色的哈達搭在多鐸脖子上,以表歡迎,他又見過家中另外一位女主人,這位女主人也照例送給他哈達。
之后,童塵、奇塔特等妹弟按齒序見過姐夫多鐸。
蒙古各部都有自己的代表美食,科爾沁的牛肉餡餅,堪稱一絕,這與本地盛產的沙蔥密不可分,面餅是黃米面。
為了讓嬌客吃上最新鮮的牛肉餡餅,袞布妣吉殺牛又殺羊,還殺了駱駝,款待女婿。
手把肉選取一到兩歲的羯羊,取其肉質緊實的肋排、羊腿,帶骨剁成大塊,清水燉羊,熟后吃時加鹽,肉熟而不爛,異常鮮嫩,蘸上野蔥野蒜醬,口感豐富。
以及各部隨處可見的血腸,野蔥與新鮮羊血、碎羊肉混合,灌入羊腸,油而不膩,綿軟鮮香。肚包肉切開,羊肉香氣撲鼻。駝峰綿軟,燉的軟爛。
雄鷹也是餓了,都不需要人勸,自己用餐刀將餡餅切割成小塊,而后將銀碟放在于微面前,又拿過她面前空碟,重新切起餡餅,大快朵頤。
于微望著滿桌美食,擦了擦口水,她正在減肥,和閨蜜見面第一句話,童塵說她長胖了,也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嗎?于是乎,她已然決定減肥。
早飯吃了酸奶,現在還不餓,于微只大概吃了幾口餡餅,多鐸見于微不吃,詢問道:“怎么了?”于微搖頭,“沒餓?!?
雄鷹‘哦’了聲,又開始暴風吸入。
吃過飯,袞布妣吉和多鐸說了些話,就讓奇塔特、桑噶爾寨和一個中年男子帶著多鐸去部落中轉轉,童塵陪著于微,兩人挽手走在后面。
那中年男子殷切向多鐸介紹著部落中的現狀,奇塔特和桑噶爾寨完全沒有插話的機會,于微和童塵對視一眼,心中已有不滿。
這男人不是別人,是袞布妣吉的男寵,至于是不是小弟弟的生父,她們并不清楚。爹是誰,對于現在幾人而言,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們身份的重心,更側重于母系。
父系帶來的利益,已經不如母系,她們一家脫穎而出的關鍵是哲哲,因為哲哲的存在,她們這一支才能超越嫩科爾沁大宗,和明安、孔果爾兩支,成為外戚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