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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了,睡覺了。”童塵拉上被子,“你再熬夜,小心你的崽也是夜貓子,到時候他晚上不睡覺,看你怎么辦?!?
于微也慢慢滑躺進被子,“睡了,明天還要去清寧宮呢?!?
額哲迎娶馬喀塔,夫婦二人都還在盛京,未曾返回察哈爾駐牧地,于微和童塵來,馬喀塔親自來門口接她們,進了清寧宮,哲哲才說起夫婦二人不日就要歸國的事情。
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一朝就要離開自己,哲哲說著,聲音不由有些哽咽,布木布泰與海蘭珠連忙勸慰,讓她寬心。于微和童塵也勸,而后隨大流叮囑了夫婦兩人幾句。
別的,她倆也敦敦教誨不出來。
她倆還沒有進化到大爹、大媽這個階段,尚處在學習階段。
女兒女婿即將歸國,歸國之前,老丈人皇太極的下馬威雖遲但到,部臣以固倫公主入清寧宮而額駙不曾起立為由,彈劾額哲,皇太極大度的表示,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
你要好好對公主,不然....
月底,馬喀塔與額哲歸國,于微拉著馬喀塔的手,戀戀不舍,她又何嘗舍得自己這個大侄女呢,年紀小小的姑娘,雖然嫁的也不遠,但總歸是不能天天見到面。
諄諄教誨是假的,可不舍之情貨真價實。
……
東北的冬天,總是眨眼間就到了跟前,細碎的雪花飄落,于微伸手,一片六棱雪花在掌心融化,童塵的聲音從屋中傳來,“人呢?”
分明是她要生孩子,忙的暈頭轉向的卻是童塵。
從消過毒的被褥、剪刀,要經過嚴格篩選、后天培訓的收生嬤嬤,以及孩子出生要用的小被子、小枕頭,她都一樣一樣清點,認真的像是要去考研。
一模一樣的話,于微聽她說了十幾遍,早能倒背如流,聽著聽著,她就開始跑神,窗外飄下雪花,她被雪花吸引,趁著童塵老師一心備課,無心學習的學生就這么偷偷溜了出去。
“你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也不知道多鐸能不能趕回來。”童塵也走了出來,見于微接雪,頗有些憂愁的模樣,以為她擔心多鐸是否能及時趕回來。
“無所謂,也不知道下雪了,我的羊羔們還好嗎?”于微嘆口氣,羊群按季節繁衍,秋天生下的小羊,體格還不強壯,也不知能否安然度過這個冬天。
懷孕之后,她不能騎馬,巡視牧場的活,就交給了阿雅。
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她意識到,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不會帶團隊的領導,真的會活活累死的,于微不要做那樣的倒霉蛋,于是乎,她決定培養一批優秀的中層。
于微專門請來了老師,教身邊幾個蒙古侍女認字,又從府中選了一些年輕、機靈的使女旁聽,這些使女都不過十多歲上下,正是學習的黃金時間段。
管培生這個東西,當然是越小培養越好,依托府內現在的等級,先讓他們從認字開始起,已經認識字的,就晉升一級。
通過不同的獎懲制度,慢慢拉開同齡人之間的距離,以鼓勵她們內卷。
能當領導,誰愿意當被領導的呢。
于微愿意給她們提供開放、透明、公平的晉升渠道和職級待遇,只要她們肯努力,當然,努力也是沒有盡頭的。
童塵似乎不信,歪頭很認真的看了于微幾眼,“你真的在想羊羔不是在想你老公?”
于微對上她的視線,笑道:“是你想你老公了吧?!?
“其實也還是想的?!蓖瘔m抿唇,“也不知道多爾袞他什么時候回來?!?
于微剛想打趣,一口氣吸進去,□□卻一暖,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我,好像要生了?!?
“???”
考前準備得萬無一失,真到上了考場,童塵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還是于微冷靜下來,讓人先鋪床,再去請收生嬤嬤,收生嬤嬤來了之后,先洗手消毒,再讓她進產房。
收生嬤嬤來了后,檢查過于微的情況,道:“福晉確實要發動了,但還早呢?!?
聽說于微要生了,最先趕過來的是博克托,她住得近,又是多鐸同母兄長阿濟格的福晉,俗話說長嫂如母,加之博克托是生過七八個孩子的人,在生產這件事上,非常有發言權。
她一來,先看了一眼現場的環境,將無關人等都趕了出去,指揮童塵去廚房拿點吃的,而后安慰床上于微,“不要害怕,先留著勁兒?!?
于微點點頭,其實她倒沒有多害怕,就是希望不要太疼就好。
童塵將吃的端來,產房的大門卻已經關閉,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中計,產房血腥,未生產過的婦人是不被允許進入其中的,童塵知道這習俗,原本想著賴在產房中,總不會有人硬趕她,誰料一時著急于微,反被博克托騙了。
她氣得在門外直跺腳。
童塵身后傳來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汗宮幾位福晉,哲哲、海蘭珠與布木布泰得知消息,立刻騎馬趕來,她們也想到于微是第一次生產,家中又無人,于是趕來照應。
這時博克托從產房中走出,向哲哲告知了屋中情況,她面色有些凝重,壓低聲音道:“達哲的孩子好像頭有些大,不好生?!?
哲哲眸光一緊。
于微在床上躺到天黑,肚子也沒什么反應,她摸了摸,小聲問道:“你是睡著了嗎?你總不能是在等你阿瑪吧?!?
她進產房沒多久,就聽外面說十王要進城了,然后原本還隱隱作痛的肚子,一下風平浪靜起來。
待在屋子里,她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約莫到了天快亮的時候,肚子痛了起來,越來越痛,于微痛得滿頭大汗,眼前花白一片。
疼痛是一陣陣的,痛的時候,好像五臟六腑都要碎了,不痛的時候,又好像什么事都沒有,她在這痛與不痛之間沉浮,渾身被汗水浸濕,疼到最后,是血、淚,還是汗水,她已經分不清了。
于微覺得自己快死了。
她聽見嬰兒的哭聲,可那哭聲漸漸的遠了,像是在十萬八千里之外的遙遠彼方,隱隱約約,若有若無,視線也漸漸花白,于微有些恐慌,她狼狽的在身邊四抓,想要抓住些什么,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塵...”
她的塵在哪兒....
“微?!蓖瘔m的手,很溫暖,于微心中的恐慌,才慢慢散去,她張了張唇,想要和童塵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