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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倫和沙律的婚事,因為汗的忽然駕崩,又被擱置,不可謂不困難重重。多鐸怕自己說的話份量不夠,又加上了孩子們。
站在現在的局勢看來,多爾袞實在是一支冒綠光的垃圾股,被強制退市,似乎只在旦夕,面對這么一支沒有潛力的股票,就是親兄弟,也不會再追加投資。
何況,多鐸可不想當誰的弟弟,他想做宗王。
于微翻了個白眼,“我就說了一句話,你怎么這么多話等著我呢?”
多鐸愣神一瞬,垂眸若有所思道:“我這不是怕你有話在這兒等著我。”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的話堵回去了?”于微挑眉。
多鐸不看她,也不說話。
見他這樣子,于微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跟你那些兄弟子侄的事情,我一點都不關心。”
現在的局勢太復雜了,憑心而論,多鐸的做法沒有錯,爭權奪利的時候,不是說你是誰的弟弟,也不看誰的面子,而是側重于利益,人都是利益導向性,再在此基礎上,施以帝王雷霆手段。
因為知道多爾袞會當皇父攝政王,所以于微一點也不擔心,她不擔心多爾袞,更不擔心多鐸。
畢竟——
他自己的情況,他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而且,多爾袞就算生氣多鐸不幫他背刺他,又能怎么樣呢?
按照而今大清實際國情,能干如多爾袞和濟爾哈朗兩王,尚且需要分工合作,多爾袞當了皇父攝政王之后,是大權獨攬,但他總不能一個人又搞內政又打仗吧。
獨木難支,他又不會分身術。
他能靠誰?除了親哥和親弟,他還能靠誰?
我們親愛的皇父攝政王大人不還是得原諒他這年少無知犯下小罪的弟弟兼姐夫,告誡他下次不要再犯,然后繼續對他委以重任。
“你說真的?”多鐸顯然不信。
于微認真道:“我就是想管,你會聽我的嗎?”
多鐸遲疑了。
“你看。”于微看得很開,“你有自己的判斷,你是旗主,是宗王,你需要對所有人負責,你不會完全聽我的,你的屬下也不會讓你完全聽我的。既然如此,與其讓大家都幾難,不如置身事外。”
在滿洲生活的時間久了,于微發現這邊的女性地位處在一種薛定諤的狀態,高的時候能取得與丈夫并尊的地位,低的時候,丈夫死了就會被收繼。
有時候她們自由自在,有時候又身不由己。
漸漸地,于微發現這高低其實并不矛盾,而是共同指向一個方向——利益。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等級還在萌芽階段,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大聲抗爭,哪怕面對的是汗,是諸王貝勒,他們都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抗爭,自然,這些人有時也會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盡可能壓榨到最多的利益。
諸王貝勒現在的斗爭,已經不僅僅是他們自己的斗爭,八旗,都不會退步。
多鐸今天敢聽自己的,明天保不齊就有人敢‘清君側’,或者更激進一點,直接連他也砍成臊子。
這是.....大清人民的力量。
算了,于微想,她一點也不想當‘妖妃’,主要是不想背鍋。
濟海母子、碩讬夫妻頭七,多爾袞的反擊開始了,他借口巴布海投迷信污蔑固山大臣譚泰,將巴布海及其妻舒穆祿氏,及舒穆祿氏之母、塔瞻之母,全部殺了。
舒穆祿氏之母烏拉那拉氏是豪格的姨媽。
你殺我的姨媽和表弟,我就殺你姨媽和表妹。
你殺我侄子碩讬,我就殺你叔叔巴布海。
來啊,看誰狠!
短短七天之內,連死數位宗室,而這并不是結束,只是爭斗升級的前兆,一時人心惶惶,消息傳到宮中,哲哲立刻讓兩位妹妹入宮。
清寧宮中,布木布泰也在,于微向二人行禮,“固倫額真福晉安,西側福晉安。”
先汗駕崩后,哲哲和布木布泰都沒有取得皇太后的稱號,大清草創,向大明學習官制,主要以實用為主,皇太后這種禮儀性質的封號,沒有被抄過來。
再者,皇帝年幼,鄭親王、睿親王以叔父身份,掌握大權,軍功諸王們顯然也不太愿意接受皇太后的存在,以免掣肘。
在諸王的刻意忽視下,哲哲作為皇太極的皇后,正式稱號依舊是固倫額真福晉,即中宮福晉,新帝福臨稱哲哲為‘母親國主福晉’,翻譯一下可以算是太后,但哲哲實際上沒有獲得皇太后應有的金寶、金冊,連徽號都沒有。
嚴格意義上,她還是皇后,不過是先帝皇后。
而皇帝的生母布木布泰,頭銜也還停留在永福宮西側福晉、莊妃。
“起來吧。”哲哲道。
兩人依次落座,侍女端上奶茶,兩人端起銀杯,略喝了一口,放下后,哲哲便開門見山,說起正事。
“我這幾天頭疼的厲害,諸王一天天喊打喊殺,鬧個不停,可殺來殺去,殺得都是自家人。”哲哲長嘆口氣,單手按上太陽穴,她的年紀已經大了,快四十歲的婦人,臉上顯露疲態。
于微不置可否,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不就是親戚殺親戚,想到濟海和阿達禮,于微不免心情凝重。
童塵沒聽出哲哲話外音,一時也不敢接話。
布木布泰開口,安慰了哲哲幾句,便道:
“老罕王與先汗,都沒有做過殘殺自己人的事情,舒爾哈齊、褚英、阿敏,都犯下重罪,兩位汗王都沒有殺他們,只是幽禁,但現在,短短幾天,就有一位郡王,數位宗室被殺,這讓人都怎么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