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廣葦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十歲的孩子,就要吃這么多苦。
于微抿唇,將多尼摟進懷里,心疼的輕拍他的后背,多尼在于微懷中哼哼唧唧,福康見額涅抱阿哥,也跑了過來,硬往兩人之間擠,多尼本就心中煩悶,現在看弟弟愈發不順眼,手一抬就將他推倒在地。
“哎。”于微松開多尼,伸手去拉福康,多尼卻死死抱著于微不松手,于微動彈不得,阿雅及時上前,抱起多爾博,哄拍起來。
福康不要阿雅抱,在她懷中撲騰得像條大鯉子魚,阿雅只得將他放下,福康一落地就朝于微撲來,于微一手抱著嗚嗚哭的大兒子,一手抱著哇哇大叫的小兒子,還得防著福康,不要讓他打多尼。
“別哭了。”
再哭,她也想哭了。
哭了一會兒,兩人不哭了,于微讓阿雅帶福康下去,找兩顆松子糖先堵住這個不懂事的孩子的嘴,而后溫聲安慰多尼,“是不是太累了,要是太累了,就休息幾天再練好不好。”
多尼抬眸,看了于微一眼,眼中動容,但很快又想起些什么,低下頭去,囁嚅道:“我不想讓阿瑪失望....我是阿瑪的長子...”
聽完兒子的話,于微那句‘你阿瑪也不是什么靠譜的人’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對兒子寄予厚望的時候顯得他高大威武了,自己箭術不精射多爾袞大腿,意氣用事送先帝瘸馬的時候呢?
孩子似乎天然對父母帶著濃厚的濾鏡,仰視他們,父母一點點情緒,在他們眼中,都好像是天大的事情。
可是這并不是什么大事。
天塌下來,還有個子高的呢。
“別管他。”于微抹掉兒子臉邊的眼淚,“你要是累了就休息,等休息好了再練也是一樣的,你雖然是阿哥,可是你也還是個小孩子,你要一步一步的長大,還記得那個揠苗助長的故事嗎?”
多尼點頭,“記得。”
“沒關系的,箭術現在不好也沒有關系,我們慢慢來,不要著急。”于微鼓勵多尼道,多尼聽完于微的話,又一頭扎進她懷中,哽咽道:“額涅......嗚嗚嗚嗚.....”
小狗哼哼唧唧,于微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頭,“好了好了,不哭了。”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哼唧,不遠處多鐸抱著摟著他脖子告狀的福康大步而來,見多鐸這么早歸來,于微有些意外,“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多鐸垂眸,“哦,沒什么意思,就回來了。”
他可不敢說,有人想給他送美人這勾當。
作為攝政王一母同胞的弟弟,軍功和碩親王,次子又過繼給攝政王為嗣,多鐸簡直是炙手可熱的新貴,想要攀附他的人,能從王府排到城門口,希望他能賞光的宴會,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多鐸每次赴宴歸來,都是一身煙酒氣,于微就不太愛讓他出去,除了一些必要的、無法推辭的宴會之外,其他的宴會能推就推。他出征在外,好不容易回到家,不說陪福晉和孩子們,去陪一群無關緊要的人做什么?
人情世故?都和碩親王了,還要什么人情世故,全是借口。
今天于微本不想去,但于微破天荒的催促他去,他便去了,豈料酒過三巡,就有官員帶上來一隊女樂,她們彈得曲子很不錯,唱曲的女子聲音婉轉,好似深谷百靈。
百靈姑娘唱完曲,官員見多鐸心情不錯,當即提出,要將這百靈鳥一般的姑娘送給他,侍奉枕席。多鐸嚇了一跳,旁邊的官員也紛紛色變,這么明目張膽,也不怕豫王福晉打上門來。
新娶一個福晉的代價越來越大,沉重到,多鐸稍微一想,就覺得有壓力。
自己要敢再娶,這個無法無天的女人,說不好要怎么對他呢?
他拿她一點辦法沒有。
不僅如此,自己還可憐的沒有后援。
以前她親姐姐是國君福晉,現在她親妹妹是皇叔父攝政王嫡福晉,以前姐夫皇太極在,或許還會說她兩句,出于對姐夫威嚴的懼怕,福晉偶爾能聽兩句,現在妹夫多爾袞說她,都得撿她愛聽的說,否則她不聽。
這么想著,他就覺得想給他送美女的官員居心不良,干脆拂袖而去,一回府,進了正屋,就撞見福康正在吃糖,見到自己,他糖也不吃了,立刻跳到自己身上,哇哇開始告狀。
“阿哥推我。”福康抬起一雙濕漉漉的小狗眼睛。
“阿瑪帶你去找阿哥。”
孩子之間的打鬧,多鐸并未放在心上,豈料他一低頭,就看見多尼在母親懷中哼唧,他頓時蹙眉,“多大的孩子了,還抱著額涅不撒手。”多尼又被阿瑪說,不情不愿往起站,于微一把拉住多尼,將他摟在懷中,“干什么?嫉妒我們母慈子孝嗎?”
多鐸不免被于微這話逗笑了,“他都這么大了。”
“他多大都是我兒子。”于微振振有詞,“他是我沒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兒子,當然是我的寶貝。”
生多尼是難產,生福康是早產,三個孩子,除了多爾博沒一個讓人安生。可也正是因為是生了多尼,她嫡福晉的位置才穩固,才有足夠的底氣,要求多鐸不再納妾。也是因為多尼的出生,多鐸許諾不再別娶。
母與子,是生來的聯盟,孩子,是一個家庭的將來,某些角度而言,父母應該感激孩子。
“慈母多敗兒你知道嗎?”下人搬來凳子,多鐸在于微身邊坐下,大手覆蓋上多尼的后腦勺,他似乎在感慨,又帶著幾分悵惘,“多尼啊,你幾時才能長大啊。”
“什么時候才能乖乖練習騎射,不偷偷跑出去和你那幾個見不得光的朋友玩樂呢?又什么時候,才能不一受苦受累就擠在額涅懷中,掉著眼淚說要放棄?有什么時候,才能做弟弟的好阿哥,照顧好弟弟們呢?”
多鐸說一句,多尼的頭就往于微懷中更深的埋一分。
“哎呀。”于微更緊的抱住多尼,說出了那句名言——“他還是個孩子,愛玩是天性,人哪有喜歡吃苦的呢?至于福康,這是我們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于微的底氣也不太足。
她也有些忐忑,自己不會真的印證‘慈母多敗兒’這句話吧?
“達哲。”多鐸蹙眉,“你別慣著他了,慣子如殺子。”
多鐸放下福康,將多尼從于微懷中拉出,讓他在自己面前站好,多尼低著頭,不敢去看多鐸的眼睛。
豈料想象中的責罵并沒有響起,多鐸伸手,那枚鹿骨扳指赫然出現在多尼眼中,多尼一驚,抬眸望向多鐸,多鐸拉起多尼的手,將扳指戴在他手指,順帶摩挲過他掌心發紅的皮膚,滿不在乎道:“就這么點傷你就哼哼唧唧,等磨出繭子就好了。”
多尼還想訴苦,多鐸的巴掌落到了他腦袋上,“別給我哼唧,我不吃這一套,練箭去。”
“也別看你額涅,她聽我的。練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