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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把花和卡拿回來,蔣垣接過后,對陸霓說:“我過后再來找你。”聲音很低,但不含糊,只有陸霓一個人聽見了。
等客人徹底走了,絕無返回的可能,慧姐立馬對小龍說:“我看人不會有錯,就說這個人有開發的潛力。”她并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而是佐證自己的觀點,讓小龍一定要聽自己的話。
小龍全神貫注看陸霓,沒有給慧姐任何回應。
慧姐終于發現了不對,問道:“老板,那個人你認識啊?”
“朋友。”陸霓說。
“我在里面開卡的時候看見你和他說話,還以為是閑聊呢。”她有點尷尬了,看陸霓的表情又笑著道:“這事兒整的,你也沒提前跟我說。”
陸霓說:“沒什么,就正常做生意。”
慧姐爽利笑了,“好嘞!”好歹這單生意保住了。
陸霓又上了樓上辦公室,對陳延出軌事件都有點心不在焉。不知道蔣垣說再過來找她是什么意思……剛剛不應該跟慧姐說是自己的朋友,應該說是陳延的上司才對。
*
陳延下午和晚上都在醫院。
秦新薇給他打電話,說自己在開車過程中發生追尾,還受了傷。到交警隊做事故認定后,再去醫院。
她的傷并不嚴重,有點腦震蕩,主要是受到了驚嚇。醫生讓她留半天觀察,沒有空的床位,她被安排在走廊。
秦新薇坐在椅子上,仰頭看陳延,男人身體靠著護欄,她咬著嘴唇小聲道歉:“陳總,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處理。”
陳延的眉頭皺得很深,總感覺把出租車上的味道帶出來了,不舒服,“你還有事嗎?”他的意思是要先走。
秦新薇從椅子上站起來,拉住他的手,“你可以再留一會兒嗎?”
陳延目光幽靜地看她,很詭異的氛圍,他既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秦新薇聞到陳延身上的味道,他站在那里,對小女孩來說,成熟男人的神秘感被無限放大。
陳延和那種油膩拿腔的男領導不一樣。秦新薇剛進公司那會兒,在一個中層領導下面打雜,天天干一些買咖啡,印材料的活兒。周五晚上部門臨時加開一個緊急會議,時間到了,會議資料沒準備好,她又在挨罵。
“你在干什么?今天陳總會過來,給他看我們部門是這個工作狀態嗎?”
秦新薇低承受,一語不發。
“你不要在這跟我裝可憐。”
還沒罵完,陳延就下樓來了,“不是多大的事兒,不要為難小姑娘了。”
秦新薇抬頭的時候,陳延已經進了會議室,她之前沒見過所謂陳總,還以為是什么令人聞風色變的人物,但眼見之后顯然不是。
后來就是她實習結束選擇部門,自己爭取到了陳延手底下,差的職級太多,輪不到她跟他匯報工作,但偶爾能見到,有時也會借機會給他送送資料。
三十幾歲的男人已婚再正常不過,秦新薇依然沒能壓抑住搖搖晃晃、要伸出墻的心。
而上位者更是用心險惡,欲擒故縱的把戲,攥著少女空洞的精神世界,來回揉捏。
越軌心理實則煎熬又滿是期待,秦新薇對陳延的一切都好奇,包括他的妻子。大老板迎新酒會的那天,她好巧不巧被安排了別的工作,沒能去成,也就沒有見到陸霓。
后來她用八卦的口吻跟去了現場的同事打聽,“陳總的老婆長什么樣?好看嗎?”
同事隨口說:“很美咯。”
不是長得好不好看的問題,不是用“漂亮”來形容皮囊,是更權威的表達:美。那代表即使她有缺點,在美麗面前不值一提。
因為從來沒有人見過鬼,所以會有怪力亂神的想象,想象鬼很強大,上天遁地,無所不能。
秦新薇沒有見過陳延的妻子,所以在心里瘋狂助長著對手的魅力值,這種想法隨之帶來的后遺癥是惶恐,敵意。
一瓶水快要掛完,陳延坐在秦新薇的身邊,沉默地看著手機。秦新薇說了很多話,解釋自己其實有點感統失調,所以才會看錯字的順序,四肢不協調,接不住東西,看上去笨笨的。
陳延沒接話。他覺得,這不就是腦子不好嗎?但既然秦新薇說是有病理的,那么他尊重科學。
“陳總,你太太肯定很完美吧?”
陳延看她那眼神,看穿了她的試探,微微一笑。
秦新薇被看得窘迫,揪了揪裙子,陳延說:“你想知道什么?想聽我說人無完人?還是回答,是的?”
*
陳延到家時,差一刻鐘到零點,屋子里冷冷清清,飲水機都是干的。
他心情有些不快,但停在樓下的車又在告訴他,陸霓已經回來。
他接了點過濾機里的水喝,才去推開書房的門。電腦屏幕冒著幽微的光,陸霓窩在躺椅里睡著了,浴袍滑下肩,掛在手臂上,仰著臉,四面八方的黑夜如同海水,全都涌向她。
這個畫面,讓陳延想起了《奧菲利亞》:一個美艷的女人漂浮在溪流上,花草繁茂,女人的面容破碎而憂傷,像睡著了一樣。但她其實已經溺亡。
“霓霓。”陳延走過去,摸到她冰涼的手臂,急促的腳步出賣了他的心情。
陸霓被喊醒, “你怎么了,這個表情?”
“沒事了。”陳延松了一口氣,當然不會坦白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象。
“工作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陳延問她:“怎么又在這睡了?”
陸霓掙了下他的手:“我去給你做宵夜吧,你想吃什么?”
“別忙了,我帶你回房睡覺。”陳延把她抱起來,撳開墻上的開關,看見她眼角的濕痕,看得人一愣。
在陳延的記憶里,陸霓也幾乎沒有什么情緒波動,日常生活不會太高興也不會太生氣。他直覺跟自己有關,但是很抗拒答案——陸霓已經察覺出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