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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談到這個程度,要么往前一步,要么滅燈離場。陸霓預感他們不會結婚,但她什么都不會說的,等他主動離開。
陳延出差到一個偏僻地方待半月,一回北京就直奔陸霓家里,跟她吐槽那鬼地方吃也吃不上,睡也睡不好,他日子過得跟牲口似的。見著她才覺得自己終于變回個人。
陸霓沒覺得他是個人,誰家好人一邊喊著累成狗,一邊狂甩衣服往她身上撲。
隔天陸霓也要出差,天沒亮就走了。陳延是真的累,在她床上罕見地打呼了。等陳延醒來已經是傍晚,沒見著她人,只看見留言,心里窩火。
給她打電話,問怎么不提前說。
陸霓要忙,沒空跟他聊,“我就什么都不干,守著你唄,你是小寶寶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陳延說:“要早知道,昨晚就不會埋頭苦干,應該陪你做點別的事。”
陸霓在枯燥的工作里被他逗笑,“別這么說,好歹你辛苦的成果我也享受到了。”
“霓霓。”陳延并沒有笑,“我有一個想法,咱們結婚吧。”
陸霓這邊沒聲音。
“你考慮一下,總這樣不是個事兒。結了婚,你能名正言順管我,我也能名正言順管你。”
陸霓的手心冒出一層汗,手機都差點滑脫,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也就是一瞬間的決定,她把自己的嘴唇咬得生疼出血,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倒是挺平靜的。
“陳延,我有些事想跟你說,我原先不叫陸霓,當然這不是重點。對你來說重要的是,我之前的生活可能跟你想象的不一樣……”
電話打了三分鐘,陸霓一向秉持原則,絕不說謊話,但真話也不說全,挑挑揀揀地說。
陳延說他知道了,意思很明顯。
陸霓毫無波瀾地把手機收起來,早就猜到會是這樣。她不怪陳延,場面也不會弄得難看,從各自的家里拿走自己的東西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陸霓在酒店房間醒來,一開門就看到有人站在走廊。
“你怎么來了?”閃現的嗎?陸霓以為自己在夢游。
“我昨天想了想,求婚這么大的事兒在電話里說,太不是東西了。”陳延微笑看她,眼球上的紅血絲都快成蜘蛛網了,出賣他的灑脫, “怕你生氣,臨時買了個戒指就趕來了。你要不喜歡,我給你換。”
“你想過我電話里說的事嗎?”
“我知道。”
“你知道?”
他們搞風投的,篩選目標后第一件事就是啟動盡職調查。把一家公司的方方面面,大到商業戰略,小到關鍵員工的私生活,都扒個底朝天,排除一切雷點。
何況是他的女朋友。
能有什么稀奇的事呢,無非是她的父母在她不同的年紀里去世,她和幾個姐姐反目成仇,現在等于孑然一身。他見過最離奇的事,不知道比這離譜多少倍。
*
早上陳延回來,陸霓大腦已經處于麻木的狀態了,兩只眼睛猶如枯井。她蒙頭裝睡,第一次對陳延產生了怨恨,恨他毀掉自己平靜的生活,恨得眼里有了殺意。
陳延不打擾她,先去浴室沖涼。
洗漱刮胡子,白天要穿的衣服已經被熨燙好,掛在衣柜里,旁邊是陸霓的空調披肩。
他坐在床沿喝冰水,欣賞了下掛在一起的兩套衣服,有點在家的感覺,疲憊感才稍稍減弱。
工作出了點問題,一個會加開了六七個小時沒有討論出解決辦法,今天中午蔣垣又要來,陳延一個頭兩個大,肯定是沒有時間陪老婆的。
早上到上海分公司,他在分部沒有辦公室,借用人家的地盤只能征用會議室。秦新薇緊隨其后進來,手里握著紙杯,杯子里有給他的咖啡。
“有事嗎?”陳延看她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身后,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陳延看著她,直覺不會是工作,他想起小時候陪鄭明華看八點檔,一個女人神情嚴肅地對一個男人說這句話,那么下一秒她就會甩出一張孕檢單。
陳延抱著手臂,想聽聽她會說什么。
他的助理這個時候推門,探進來個腦袋說:“蔣來了。”
蔣自然指的是蔣垣,秦新薇立馬閉嘴退出,在走廊就碰上了蔣垣,秦新薇猝不及防地和他對視上一眼。
在北京公司并不奇怪,公司人那么多人,蔣垣未必會注意到她,但這次看見秦新薇,他肉眼可見顯露出詫異。
秦新薇想到車庫那天也被撞見她上了陳延的車,匆匆跑掉了。
陳延和蔣垣開了半個小時的會,議程簡單,主要是項目進度,以及推進節點。蔣垣不是個難搞的老板,也許是還沒顯露本性。
結束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陳延聽出來是客套話,自然不會應承下來,說等回北京的。
蔣垣說,“希望回北京我能聽到好消息。”
秦新薇在另一間會議室坐立不安,等蔣垣走了,立馬跑出來,像中學時代躲老師的女同學,但是陳延一直在打電話,秦新薇就這樣等到了中午,跟著陳延下去吃工作餐。
小周說跟這邊相熟的同事聚一下,陳延放他走了。只有秦新薇跟著,到了飯店,陳延讓她點菜,他要回消息。
這是家本幫菜,過了飯點客人不多,服務員給他們安排坐包廂。秦新薇原本緊繃了一上午,這會兒又有點開心,點了三四個菜,“我點好了,你要吃什么呢?”
她把平板拿給陳延時,他正目光淡淡地端詳自己,秦新薇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我臉上的妝花了?”
陳延說:“你早上要跟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