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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華不是沒見過陸霓骨子里不易顯現(xiàn)的強勢,自己只能指望她,只好聽從陸霓的安排,乖乖回家。
陸霓給陳父找一位男護工,貼身照顧他。但是她仍然堅持自己陪床,就睡在單人病房外的小沙發(fā)上。
早上醫(yī)生查房,陸霓沒醒,護士給陳父量體溫,交代飲食注意事項,“把你女兒叫起來,這些需要她知道。”
陳父并沒有否認陸霓是她的女兒,只是對醫(yī)生說:“等她醒來,我會和她說的。”
等醫(yī)生離開,陸霓掀開蓋在身上的外套,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對著天花板發(fā)呆。
陳父已經(jīng)在醫(yī)院住了三天,陳延仍不知情,陸霓在電話里沒有告訴他,很默契的,他的父母也沒有通知他。
在穩(wěn)定下來后,陸霓才準備告訴陳延。
陸霓知道,陳延父母并不想告訴陳延,怕耽誤他的工作,也不想讓他陷入道德洼地,一味把責(zé)任丟給妻子。
同時,他們又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在欺負兒媳。
陸霓通知陳延的時間有點事后諸葛亮那意思,但很妙,兩邊都落得輕松,還沒有道德包袱。只有她落了一身辛苦。
這是鄭明華喜歡陸霓的地方。
她知道陸霓的家境不好,但仍然堅定地選擇了她,能配陳延的人有很多,但最合適的只有陸霓。
陸霓從小地方考到北京來,有體面工作,說明她自身的智力條件是不差的。她的父母均已去世,沒有拖累。
如此他們成為家人,陸霓會把老兩口當(dāng)成自己的父母,且是唯一,全心全意地照顧他們。
試問別的人,就算娘家背景強點,誰能做到陸霓的程度?她給陸霓那些東西,既已經(jīng)是一家人,何須計較?
現(xiàn)在的家庭結(jié)構(gòu),在鄭明華看來是最完美的,如果陸霓和陳延再生個寶寶,他們這個家庭就無敵了。
鄭明華握著陸霓的手,說:“霓霓,謝謝你,媽媽真的很心疼你。”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呀,您跟我說什么謝謝呢?”
陸霓笑得甜美又熨帖,一副惹人疼愛的樣子。
別人喜歡她什么樣子,她就做出什么樣子。陸霓也知道陳延父母在利用自己,但她并不厭惡他們。人因為有錢,對這個世界都不會太刻薄。何況陳延父母不是吝嗇的人,會慷慨給予她許多財富,在生活上,手也不會伸得太長,這樣的老人怎么會討厭呢?
過不了幾天,等陳父出院,鄭明華一定會給陸霓包大紅包,或者送她一件傳家首飾。
各取所需,真真假假分不清,陸霓享受著好處,也享受著不那么真心的愛。
*
陳父出院的那天,陳延回來,一下飛機就來了醫(yī)院。
鄭明華正在給他爸收拾衣物,陸霓去樓下辦手續(xù)了,陳延沒見著人,問:“霓霓呢?”
陳父佯裝生氣:“一回來就找老婆,你爹快死了,你是一點兒沒看見啊?”
“快死不是沒死么?”陳延說,“你再喊大點聲,肺可就破了。”
“滾!”
父子關(guān)系里,若是兩個性格都強,那么天生關(guān)系不會好,陳延刺撓了他爸兩句,讓他有點自知之明,不要沒事找死,凈給別人添麻煩。
鄭明華聽不下去,告訴陳延:“你老婆這兩天累死了,忙上跑下的,就她一個人,你回去哄哄她,有什么別跟她吵。”
陳延皺眉不悅:“生病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鄭明華說:“給你打電話有什么用?你能做什么?”
陳延不再理他媽,準備下樓找陸霓,正巧陸霓推門進來,夫妻兩人撞個正著。但是陸霓直接無視了他,氣氛有點冷,陳延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陸霓看行李已經(jīng)收拾完畢,她手里拿著回家要吃的藥,問:“可以走了嗎?”
回去的路上依然無話,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陳延去上海前兩個人已經(jīng)冷戰(zhàn),這段時間微信發(fā)的不勤,電話更是不打。
陸霓坐在車里,抱著手臂補覺,日光在她臉上流轉(zhuǎn),她沒化妝,臉上有細小的絨毛,光點在跳舞。但依然顯得疲憊。陳延等紅燈的間隙多次看她,的確瘦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作為丈夫的失職,抓著方向盤,表情不明。
*
把人送回家,陳延下午去了趟公司。
他與同行x公司的關(guān)聯(lián)交易調(diào)查結(jié)束,出了公告,陳延不算無辜,因工作方式違規(guī)被處罰。職位和正常工作暫時不受影響。
這些時間他忙的顧不上家里,也是因為這個。
進入職場十幾年,碰點紅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被人算計過,也算計過別人,能上位的沒有白蓮花。
陳延早在之前就做過兩手準備,一旦被抓住把柄,處罰程度也不會傷及根本,所以他從未表現(xiàn)過擔(dān)心。
有人想借此機會想整死他,也有人保他。
只是保他的那個人也沒安什么好心,故意拖延時間,抻了他這么久。現(xiàn)在陳延還要去他辦公室表示感謝,虛與委蛇一下,他恨不得折兩根柚子葉抽他,去去晦氣。
蔣垣早已在辦公室等候,見他進門,客氣請坐。
陳延主動提及,蔣垣在董事會上為他說話的情份。
蔣垣說:“但凡我能做到的事,一定竭盡全力,保證你們在前方?jīng)_鋒陷陣,沒有后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