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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陳延點了下頭。
蔣垣并沒有像往常那般在辦公桌后面正襟危坐。
可能是春節過后開工,還沒完全進入工作狀態,他今天穿羊絨衫和長褲,簡單低調的款式,頭發也隨意,整個人處在放松休閑的狀態。
終于不再是那條莫名其妙的領帶。
“先坐吧,要喝茶嗎?”他依然客套。
“不用了,剛剛在外面喝夠了。”陳延回道,他坐在沙發上,看見蔣垣手里拿著一只透明的亞克力盒子,里面裝著幾只黑色圓形的蟲子,還有一把鑷子。
“那稍等我一下。”蔣垣走到書柜邊上,“先伺候好這個祖宗。”
很少聽見他這種口吻,“你在做什么啊?”陳延也笑著問。
蔣垣掀開遮光布,里面是一個生態箱,一個木頭后面有坨黃色的東西,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
陳延有點好奇,走了過去。
蔣垣打開蓋子,把活蟲喂給它吃,那東西吞得很快,一口一個,懶洋洋的神態,渾身是棘狀鱗片,下巴有“胡子”,尾巴很長,身體粗而扁平,有一個成年男性的手臂那么大。
陳延愣住了。
“鬃獅蜥。”蔣垣介紹道,“養了十年了,狀態還不錯吧?”鬃獅蜥的壽命多數在七八年,但是他養的好,這家伙也就長壽。
陳延眼里出現困惑,類似玉珠掉進盤子里,靴子落地的篤定性。他此前猜到了他在辦公室養寵物。
卻沒有想到養的是蜥蜴。
第49章 chapter49 我也出軌了
chapter49
蔣垣把蜥蜴從生態箱里拿了出來, 攀在他的手臂上,輕輕逗弄。
陳延回了神,他其實不懂養異寵的人都是什么心理, 想獲得什么價值,他對此毫無接觸的欲望。
蔣垣說他的蜥蜴養了十年。
人和動物的蒼老形態總是有共同之處的, 陳延并不懷疑, 這只蜥蜴確實已經進入老年狀態。
陸霓是幾個月前,忽然開始養蜥蜴的, 那時候蔣垣來北京, 兩人見到面。陳延沒法說服自己這二者之間毫無關系,也再不能認定, 是蔣垣落花有意,陸霓流水無情。
陳延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恐怖如斯,又有些意味不明。此前種種, 他帶陸霓去酒會, 告訴陸霓蔣垣喜歡她……都他媽可笑透頂!
他被這兩人玩了,每件事, 都先一步超出他的預料。
蔣垣對他的表情動作置若罔聞, 依然溫和地笑,“這種生物與溫血動物不同。在人的固有認知里它怪異, 冷血, 丑陋, 無法與人類建立感情紐帶。”
“但如果不把它做寵物,”蔣垣用手溫柔撫摸著鬃獅蜥的腦袋,像看小孩,態度欣賞, “它的鱗片,紋理,每次蛻下的皮,都是絕無僅有的藝術品。”
陳延對于不喜歡的東西,從來做不出另一副樣子,他就是他自己,模仿不了任何人。
陳延已經結束閑聊,重新坐回了沙發上,要正式談工作了。
盡調結束,沒有算得上阻礙的問題,陳延的意見是可以投。蔣垣還在看書面文字,沒那么快,但是不妨礙他聽陳延講話。
陳延對此還有一個意見,鑒于金隆也想投這家企業,其實可以合作。
蔣垣抬起頭來,眼里的不滿不用說,甚至有些陰鷙。
蔣垣和金隆過去仇恨無疑,蔣垣多年前敗北,如今卷土重來,恨不得讓姓金的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但那些和陳延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做一個項目只看有沒有價值,是否可以獲得預期收益,以及如何利益最大化。
蔣垣沉默了片刻,仍然情緒穩定地問:“這個想法是你臨時冒出來的么,為什么?”
“坦白說,我在春節前和他們一起吃了飯,互相了解了想法。”陳延說:“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共贏,無論我們自詡多么專業,但事情是人在做,離不開地方風土人情,社會氛圍,這個巨大的溫床……”
蔣垣停下手里的動作,摁了桌上的電話,讓趙秘書進來一下。陳延被打斷了,很快趙娜開門站在門口,問蔣總有什么事。
陳延也往門口看了眼,蔣垣說:“給我倒一杯熱水,再給陳總泡壺茶。”
“好的,稍等。”
趙娜覺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照做。
陳延察覺蔣垣已經非常不快,但他是個裝貨,天生把裝逼二字刻進骨子里,無時無刻,不可能像自己這么直接表現抗拒。蔣垣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再說下去。陳延說的每句話,都不是他愛聽的。
可陳延偏要說下去,他道:“說句通俗易懂的,強龍不壓地頭蛇,多少大企業跑到這種經濟貧困地區搞投資,做慈善,但結果無一例外:鎩羽而歸。在別人的地盤上,動人家的蛋糕,賺了錢還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蔣成忠就是這樣被算計的。陳延所說的,蔣垣比任何人都清楚,但理智上清楚,不代表情感上可以接受。
陳延說:“與其斗得兩敗俱傷,不如合作共贏。”
蔣垣饒有興趣,“哦,你想怎么合作共贏?”
陳延說:“我倒是有那么幾個方案,但也想看看蔣總的意思,畢竟蔣總比我更有經驗。”
趙秘書推門進來,放下茶具。
蔣垣伸手:“喝茶吧,你喜歡綠茶嗎?”
*
這天上午,花店有客人進來,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打扮時尚,大冬天穿著小皮裙,兩條腿跟筷子一樣細,她悄悄問了聲慧姐:“你們老板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