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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霓覺得他這人未免太霸道, 她想什么,他管得著嗎?但是很快她又覺得,自己剛剛的失落是不是過于明顯, 工作遇到問題是很正常的,她出去談合作也不是每次都順利。
她的腳踝從他西裝褲輕輕滑下, 蔣垣感覺到了, 伸手去扶,但沒抓住, 陸霓人也從臺面上下來, 臀部轉過去,碰到他, 他自動往后退了退。她上次已經控訴過他黏人,蔣垣會減少親近的頻率。
陸霓說:“我沒有想走。”
“不要有不該的想法。我說過,如果你退縮,我不會就此罷休。”
陸霓聽了不由暗暗心驚, 她相信他有這個手段, 轉移了話題:“我先把花插起來。”
蔣垣也認真地看向陸霓帶來的這束花,很高級有層次的綠色調, 他嘴角笑笑:“怎么想起來送我花?”
“想送就送了, 需要理由嗎?”陸霓說,這的確是教材, 但是她做的時候就想好要送給他了, “‘綠野仙蹤’是今天活動的主題,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春天,用材也比較有自然野趣。”
蔣垣站在旁邊干看著她拆包材,“我需要做什么?”
他的問題有點呆,陸霓說:“幫我拿兩只花瓶來。”
蔣垣去書房的收藏柜里找出兩個淺色的陶瓷瓶, 陸霓欲言又止,這太貴重了,插花很奢侈,但她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最大程度上保留了作品的完整度,一分為二在兩個花瓶里。
蔣垣把其中一只拿到臥室去放起來,另一只被陸霓放在餐桌上。除了天鵝絨和綠掌這種高株的植物,余材里有苔蘚。
陸霓沒有把苔蘚扔垃圾桶,找了個空玻璃瓶,在底層鋪了點火山石,再用鑷子一點點把濕苔蘚塞進去。火山石是她包里帶的,來之前就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蔣垣坐在餐桌邊看著她的側臉,她的鼻梁很細,眼睫收斂,陸霓許是察覺到他的注視,說:“我最近在新房子里養苔蘚,很有意思。”
“新房子?”
陸霓說錯了話,立即改口:“是單獨的房間,專門放我養的花的。”
“哦。”蔣垣也沒有多想。
陸霓把瓶子推到他面前,蔣垣定睛一看,她在瓶子里造了個微景觀。
陸霓今天上班戴了一枚卡通風格的兔子戒指,把戒指放到苔蘚里:兔子立在青青草原上。很有童話意趣。
陸霓把苔蘚景觀瓶也送給蔣垣,撐著下巴,說:“我覺得,這么多植物中,你最像苔蘚。”
苔蘚沒有根和莖,靠孢子繁殖,蔣垣戲謔道:“低等植物?”
陸霓抬眉,重重看他一眼,“貼著草地,有風,土壤有水分,就可以活。我喜歡這種感覺。”
蔣垣只細細品咋了后半句話,眼底有些興味:“那你是什么?”
陸霓反問:“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蔣垣的臉上浮上一層淺淺的笑,不做思考,“你是陸霓,什么都不像。”
他的眼睛仿佛烈灼的火,又看她看得太直白,這下輪到陸霓無從招架,她匆匆說:“我去洗澡了。”
她去了次臥的浴室洗漱。
他把裝著苔蘚的瓶子也拿回主臥,放在床頭,幽暗的房間,他看了那兔子好一會兒。
時間已經不早,他也準備休息。
男人洗澡是快的,他沖完澡,關上臥室的門。
他不準備再和陸霓一起睡,在一張床上睡沒什么,而抱著就有些麻煩了。她沒做好準備,他不想用小腦邏輯思考,但總用冷水降低敏感度會損傷。
他躺下,聽見客廳里拖鞋趿拉的聲音,陸霓吹完頭發,又去廚房倒水喝,很快她就走到了他的主臥門口,兩只腳的暗影明顯。
她旋動幾下門把手,發現竟然在里面反鎖了,陸霓不由擰眉,人家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不讓她進去睡了。
陸霓平日里的體面在此時無影無蹤,她又繼續搗鼓了會兒門鎖,吵到里面的人不得不給她打開。
門開之后,兩張面孔相對而視,陸霓若無其事地問:“剛剛門怎么打不開了?”
蔣垣肅穆黑沉的一張臉,猶豫半晌,“進來吧。”
她兩次都穿他的睡衣,長胳膊長腿,她只能把袖子和褲褪挽起來,否則拖地。揭開被子爬上了床,坐下后又扭頭看他。
蔣垣站在床尾,也看她。
她曲著腿,下巴搭在膝蓋上,睡褲褲管拂過白凈腳面,腳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卻并不像涂了東西,此刻服帖地踩著床沿。
這張床說是刑場,她是劊子手。
“你不上來嗎?”她再開口問時,只見那張俊逸臉龐的冷漠和憤怒又多了幾分,他突然好有距離感,不禁讓人懷疑,剛剛和她深吻的人是誰。
蔣垣從另一邊上了床,“不要說話了。”
房間里再次陷入黑暗,時間陷入循環。
“我真的沒有想走。”被禁止說話的陸霓再次重提那件事,“以為很快就會有好消息,有點失望是真的。但我知道,你的思慮斟酌都是為了我,不是在敷衍我。”
蔣垣側躺面向另一邊,不看她,“知道了。”
“你生氣了嗎?”
“你以前,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生不生氣。”他并不需要陸霓時刻在乎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