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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來。”蔣垣忽然說。
陸霓不太明白他的意圖,但聽話照做,身體慢慢往后仰到枕頭上,卻枕在他掌心,隨之而來是他壓下來的臉,這張弓完全裹住了她。
床頭擰了盞昏黃小燈,視覺依次清晰,她送給他的苔蘚就在旁邊。
蔣垣俯身吻她,她的唇形線條是柔和的,沒有明顯的唇峰和唇珠,柔軟微涼,稍用力含吮,就會不小心滑落進溫暖唇腔里。
陸霓也沒法躲,因為他一直扶著她的腦袋,光下他凌厲的臉部線條似乎也被暈染得溫和很多,但鼻子還是又涼又硬。陸霓的鼻梁也高,親起來難免打架,他偏頭,鼻尖就嵌住了她的臉頰,五官輪廓意外地嚴絲合縫。
蔣垣不斷變換著方式親她,花樣百出。每次都是他主動已經不夠,咬了下她的唇瓣又松開,嗓音暗啞,哄騙道:“你來試試,”
他讓她學著他的樣子,也把舌探進他的嘴里,主動入侵他。
蔣垣翻身調換位置,陸霓的手肘撐著他硬邦邦的肩膀,線條干凈的拉絲,充斥雄健、沉穩的力量,這讓陸霓有種感覺,他處于下風只是因為懶,其實可以隨時把她吃掉。
陸霓的吐息微微凌亂,再次埋頭啄吻。
原本可以相安無事地睡去,但她起了這個頭兒,把他喚醒,靜默的房間里就又激烈起來。他已經知道了她的手有多軟,有多舒服,不會就此罷休。
她卻控制自己,不想給出太多。
親了一會兒,就去摸他的喉結和泛青下巴,手指停在他的眉梢眼角。不止是身材,他的眼神也有了風霜雨雪,風云詭譎的厚度。
蔣垣的手也慢條斯理地去經歷她的身體,從纖細修長的脖頸,一路緩慢蜿蜒,毛茸茸的頸下碎發,她的皮膚滑膩,肩頭骨骼尖細,凹凸有致,窄腰兩邊有淺淺的窩。曾經是身材像竹竿兒一般細瘦的小猴子,如今已經是成熟嫵媚的女人。誰又沒長大呢?
他的觸摸太過繾綣柔情,讓陸霓也感覺到一陣躁動,無比難耐,嘴唇干燥,喉嚨奇癢,如果這個時候能有一杯冰冰涼涼的檸檬水解渴就好了。
可她并沒有去阻止他,而是閉上眼,仔細體會著他指尖的所到之處。如果她的身體是黑白鍵,那么他的手指在靈活彈奏。
她想起一件細微小事,他們第一次去賓館,坐在書桌的兩邊。她清楚記得,那張書桌是豬肝紅色,丑且土氣。但是他握住白色鼠標的手指……她看了好久,修長,節節骨頭分明,指甲上有小月牙。
她那時并不覺得自己喜歡他,甚至討厭,但也會覺得他的手好看,把她看害羞了。她在心里唾罵自己心臟看什么都臟。好在她單純,不知道瞬間的臆想代表什么,骯臟的心思也轉瞬即逝。
而此時,當他的手指掠過群山峻嶺,湖泊洼地,在鋼琴鍵上敲下最終一個音符,就要打開欲望的大門時,他看見,她分明也情動了。
陸霓并攏了腿。
蔣垣低聲安慰:“別擔心,是讓你舒服點兒。”
陸霓搖搖頭,眼里婉拒很明顯。
蔣垣觀察了會兒她的表情,不像她說的不方便,更像有難言之隱。她的身體又逐漸緊繃起來,臉埋進他頸窩,眼神閃躲,濕潤呼吸噴薄在他皮膚上。
她不知道她這樣的反應,饒是他的自控力很好,也只會更興奮,更想破壞點什么。
陸霓又被他圈在懷里,箍緊了四肢,有隨時被拆卸入腹的危險。
她稍稍推一下,蔣垣能立刻感覺到。其實可以再強勢些,已經做到這一步,進去又能怎么樣呢?也許她只是迫于某種道德壓力,克服就好了。
但蔣垣并不愿意強迫陸霓做任何事,她不愿意就不做,哪怕只是差之毫厘,他也希望自己比別人做得更好。
陸霓說:“不用管我,你舒服就好。”
她的話,讓他心里有尖銳刺痛。“過來點,我抱抱你。”他再次伸手,讓她枕到他的手臂上,再一遍遍親著她的額角和耳廓。
“難受嗎?”
陸霓又搖頭。
蔣垣抖開被子,他們相擁著躲在里面說話聊天,耳鬢廝磨,說起她如何跋山涉水來到北京上學,工作,又因為什么契機去當老師獲得一些名利,實現她在事業上的起色,以及為什么會在婚后辭職。
看似是為婚姻讓步,其實是事業到了瓶頸期,她必須停下來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如果要創業資本怎么來。她并沒有蹉跎光陰。
說到婚后的一地雞毛戛然而止,她不想說,蔣垣也不問。
話說累了,暫時沒有別的辦法排解,只能接吻,濕濕漉漉,他的身體結實又溫柔,她偶爾釋放本性,蔫壞尖利,呆傻愣怔,也有點萌而不自知。
當蔣垣問她,知不知道他鎖門是什么意思?陸霓說知道的,不想讓她進來睡的意思唄。
“知道還擰門,怎么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他感到匪夷所思。
陸霓說:“我以為你在裝矜持。”當然最后也驗證了她的猜想是對的。既然他有期待,那么她也該義不容辭地闖進來,去握握這個一只手攥不住的大家伙。
他聽她的語氣甚至不是開玩笑,還很認真,對視的雙眸熠亮熾熱,眼如點漆,他再次吻住她,肆無忌憚地掃過她溫暖的舌尖唇腔,又狠狠咬住下唇,她怎么能這么折磨人?
“說一件事。”
“什么?”
“不許再和他做。”他盯住她的眼睛,佯裝開玩笑:“如果讓我知道,不會放過你。”
陸霓淡淡說,知道的。不會和任何人,只和你。
他勉強放心。沒有完全消解的欲望始終折磨著他,隨著斷斷續續的接吻,變本加厲。他離開臥室去客廳倒水,自己猛灌半杯,再回到床邊遞到她嘴邊,陸霓就著他的手也喝了點,有幾滴水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流,被他用手指抹掉。
陸霓抓住被子遮身,借著暗淡夜色去看他的臉,也已經平靜如初。
要說漂亮而不自知就太假了,陸霓必然知道自己在美貌上要么些優勢,這是她花了時間維持的。
她的歷任條件不錯的男朋友,都是第一眼看見她的外貌決定交往,對她倔強堅韌的眼神沒轍,對她的貧窮心生憐惜。他們認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對她傾盡全力。
這是陸霓在蔣垣身上習得的經驗。最終她又回到了他身邊,故技重施,不知道這算不算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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