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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花店已經近在眼前了,陸霓能看到廣告牌上清晰的字。
蔣垣把車穩穩停在路邊,陸霓下車前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尋找一絲他沒有生氣的證明。
蔣垣注意到她徘徊的眼神,笑著道:“去吧,再猶豫就別下車了跟我走。”
“你今晚能睡好嗎?”
“嗯,下車看腳下的路。”
聽見他的叮囑,陸霓就信他沒有情緒問題,但言而無信她也很抱歉,離開的時候,反而是陸霓戀戀不舍回頭看,反而是蔣垣讓她快點進去,外面冷。
陸霓心里感激他的體諒,又有那么點被撫平的溫柔。
她最近的心情一直不錯,尤其在今天終于得到了放松。她想明白了,坦白離婚不用著急。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分內的工作理順,融資才會順利。
陸霓推開門,黃海冰在玩手機,“不好意思黃老板,等久了嗎?”
“反正我也沒什么事,出來溜達的時候正好來找你。”
陸霓讓小龍給黃總倒水,黃海冰立即擺了擺手,“太晚了,不喝了,咱們就直接說事吧。”
黃海冰果然是聽到她要融資的風聲,為這件事來的,陸霓背后有資本,或者沒資本,完全兩回事。
黃海冰不排除等她抱上大樹,就蹬掉他這個合作伙伴,看似是失去一樁她這個小生意,實則是錯過大機會。
陸霓說:“黃總你想多了。”
“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我得問一下。”
“引進別的股東入場,但股權結構還是集中在我這,跟你合作這幾年很愉快,不會輕易換供應商的。”
黃海冰相信陸霓不是個見利忘義的人,但利益驅動,誰說得準呢?
面對黃海冰的惴惴不安,陸霓心中卻是驚喜,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見對方態度如此,陸霓趁著這個機會跟他提重新簽供貨合同,按照他跟大客戶一樣的要求,保質、保量,有優先權。
黃老板見陸霓如此派頭,就確信她已經拿到了投資。如果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一點讓利也沒什么。
雙方都有點怕對方跑路的意思。
口頭約定完正事,陸霓又跟黃海冰說,讓小龍去他公司實習,她這個前端的生意,會耽誤孩子。
黃海冰也一口答應,“你對他真是上心。”
陸霓攤了攤手,無奈道:“自家家孩子,不給他多操心還能怎么辦?”
小龍蹲在收銀臺后面整理東西,聽見陸霓說他是個孩子,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感覺,跟吃了青橘子一樣,酸酸的。早知道就不幫她撒謊了。
隔天,陸霓就把新版本的合同跟黃總落實了。新合同對陸霓大有作用,她轉手當做籌碼,拿去跟弘揚資本的人談判。
有蔣垣這個靠山當然好,飯局上和和氣氣,但陸霓并不覺得有蔣垣就能暢通無阻,她要是個廢物,有一百個蔣垣也是白廢。
錢的事兒,誰都得嚴肅對待。
和投資經理前幾次的溝通里,陸霓嗅出一些味道來,vc機構對她有諸多挑刺的地方,未必都是逆耳忠言,也可能是縮減融資額的理由。
如果只有商業計劃書漂亮,也就融個一兩百萬,還不如她在離婚時跟陳延多要點。
有一套完整的供應鏈,成型的產品,以及得到過良好的市場反饋,就證明她的商業模式是成熟、有吸引力的,融資額會上一個量級。
把這些結果整合之后重新去談,結果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陸霓體會到,用杠桿去撬動各方資源的爽感,是輕飄飄的,不費吹灰力。這也推動她去得到更多。她遺憾自己懂得太晚,手里籌碼太少,不過,她更期待成功了。
*
陸霓這些天很忙,兩人沒怎么聯系。
一周里有一天的時間,蔣垣下班早,路過花店。巧恰陸霓也在,能夠坐下來安安靜靜的插花對她來說已經是悠閑時光了。
蔣垣陪她一會兒。店里有工作人員,兩人待在他的車里,一個密閉的空間里,彌散著他身體慣有的氣味,清幽中帶點西柚的苦澀,像燃燒的線香,陸霓覺得好聞又安神戒躁。
蔣垣把她抱到腿上,俯身親吻她秾麗的面龐,嘴唇略過睫毛,鼻尖,舌頭長驅直入,肆意入侵著,也銜著她舌尖到自己唇腔。這是一個很徹底的吻,唇齒相依,間或的撕咬,又把原本喘息迷糊的陸霓又給親醒了。
他的手臂也在她身上游走,幽深眼睛對上搖曳的眉眼,黯淡光線下蔣垣眼神灼灼盯著她。陸霓壓在心底的事又被勾起來,她醞釀著情緒,想說點什么。
“最近很忙?”他問。
陸霓想說的話被打斷,她說跟投資機構的人已經簽了意向合同,走完流程,不日資金將會陸續到賬,她想做的事都會陸續實現。
“高興了?”
陸霓怕樂極生悲,總是不太敢表現出興奮,“還好吧。”
蔣垣揶揄她:“我還不知道你?”一顆想發財的心,比太陽還耀眼。
“你知道什么啊?”陸霓問。
“沒什么。”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又不說了,蔣垣說:“我不給你壓力,這段時間好好處理。”
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說不打擾就是不打擾,陸霓下車以后他很快就開走了。
他想得到的終究會得到,前提是得有耐心,越是到最后,蔣垣就越冷靜,頗有些隔岸觀火,坐收其成的意思。
陸霓和陳延離婚是必然的,而且是不久之后,因為她馬上就有錢了。
他和陳延同處一棟大樓,工作也時常有交集,但兩個男人都在刻意避開對方,像有某種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