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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心態放松,手底下干活的人也能松快。
下午開會的時間很長,蔣垣叫停休息一下。他出去以后,秘書進來問大家要吃什么喝什么,老板請客。
老秦最近總處在一個興奮的狀態里,他要了巧克力布朗尼,同事調侃他的啤酒肚比孕婦還大,還吃呢?
老秦說:“生活需要一點甜。”他老神在在地看旁邊某人,對自己的幽默細胞相當自信,“當然了,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也必須帶點綠。”
陳延在悶頭翻文件,不耐煩道:“你這個年紀,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褲||||襠看嚴,管住小頭不要瞎探,就別管別人頭上綠不綠了。”
老秦嘖了聲,笑道:“你看,你又不仔細聽我說話。”
實習生把蛋糕送上來,正要放在老秦面前,陳延的手一揮就打翻了,正好掉在秦峰的褲||||襠上,實習生愣在當場,老秦一臉怒氣。
陳延說:“這兒沒你的事了,出去吧。”
實習生如獲大赦,趁老秦反應過來前就逃離了。老秦抽桌上的紙擦,但是干紙擦不掉,陳延冷眼旁觀了一會兒,說:“你看,我早就讓你管好自己的褲||||襠了。”
老秦要再說話,蔣垣已經推門進來,他的視線掃視一周,坐下簡短道:“繼續吧,誰先來?”
他看向了陳延,陳延的手上已經沒有婚戒。
但是一枚婚戒戴了將近三年,在他的無名指上留的印子很深,一時半會兒消不掉。陸霓的戒指有很多,每天搭配穿衣風格都是不一樣的,她并非每天都戴婚戒。但是陳延只有這一枚戒指,洗澡的時候都沒摘過。
陳延沒向別人解釋什么,下了班,他要給客戶送個文件,回來的路上想起陸霓的花店,腦海里一下子涌入很多事情。
他開車繞了一下,想著過去看看,有些問題要從陸霓那里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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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在調整燈光設備,陸霓站在門口看了眼店名牌,兩家店一樣的名字,都是:立體主義。
鮮花藝術是對靜態美學的解構,擁有像建筑一樣的幾何美感。
她剛剛把頭筆款打給了汪瑞雪,在創業的黎明前把她踢了出去。
可能汪瑞雪知道真相以后,會對她進行詛咒,詆毀,到處說她的壞話,陸霓也不在乎。
她一路走來,不需要的東西總是及時踹開。無論是婚姻,還是合住伙伴,可能還有愛人。
寒風凜冽,她裹著披肩要進去了,有人在對面摁了下喇叭。
陸霓回頭。
陳延站在車邊抽煙,他穿了件灰褐色的夾克,黑色的長褲,在陸霓看來他總是維持著瘦削的身材,像一柄刀。
陳延和陸霓對視一眼,他也看了眼招牌,店進門有個巨型的電子屏,寫著本周的主題:惡之花。
采用波德萊爾的詩集名,似乎是一種暗黑、哥特式的風格。
陳延見過陸霓看這本書,在一個深夜,他不是很理解,所謂小眾文化,總是裝神弄鬼。
但她的包裝能力太厲害,很多人買她的賬。
陳延把煙頭踩在鞋底,橫穿馬路朝著陸霓走過來。
陸霓問他:“你怎么來了?”
陳延說,“路過,過來看看你。”
陸霓推開門讓他進來。這是陳延第一次來這,陸霓理應歡迎他,因為這套商鋪是他們離婚,鄭明華給她的補償。
“有件事問你。”陳延坐下來說,他壓根兒不在乎商鋪什么的。
桌上有茶,陸霓幫他倒了一杯,手微微頓住,“問我什么?”她就知道,他不會平白無故地路過這里。
陳延觀察著陸霓的表情,她也難得有些不自在,她在想什么呢?陳延卻笑了,決裂的那晚彼此的表情歷歷在目,尖刻的話語也常常響徹在他耳邊,心臟會時不時抽痛。
陳延說:“我以為,我們離婚以后,你會和他立刻高調官宣在一起,但事實好像跟我的想象有出入。”
陸霓問:“總之結果已經這樣,你回過頭來研究,又有什么意義?”
“對我有意義。”陳延說,他看著陸霓的眼,他的眼里仍有隱匿的痛苦,“真的把我當成他的替身嗎?”
陸霓沒法直視這種眼神。
陳延說:“那個牌子的衣服,是見到他以后你才頻繁給我買的;蜥蜴也是從那以后養的。我不相信,你能心心念念愛一個人那么久。”他也還記得,陸霓說愛過自己的。
已經離婚,陸霓現在對陳延其實已經沒有什么恨了,當然也沒有別的情緒,她想了想,“對一個人心心念念,不一定是愛,更不一定是愛情。”
“人的感情多復雜,有些人出現在別人的生命里,留下一抹色彩,那一抹長久不掉色,后來整張空白畫布,給人錯覺,都是那個顏色。”
那么抽象的話,陳延竟然聽懂了,“也就是說,其實別人有機會,把那個顏色覆蓋掉?”
“但是別人三心二意,沒有做到。”陸霓的心是開放的,誰憑本事住進來而已。
陳延闔眼,心里有那么些痛快,他知道陸霓的意思了。
對他來說,自己在陸霓心里是否獨一無二很重要,他不可以是任何人的替身。自己當時怎么會被如此輕巧地騙過去了呢?
陸霓不懂陳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并不相信自己愛他,現在分開了,他竟然又要找自己愛他的佐證。
陳延剛要叫住她,陸霓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她拿起來,陳延也瞥見了來電人的名字。
這幾天在忙各自的事,沒見面,蔣垣問她在哪里。
陸霓回答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