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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曙碧考上大學以后,她的父母就分居了,但是始終沒有離婚。她問過母親為什么,母親說,為了減輕她以后養老的負擔。對此,文曙碧覺得既不安又有些生氣,決定結婚的是你們,決定不離婚的也是你們,和我有什么關系?于是她在下意識地逃離,先是考大學跑得遠遠的,然后又沒有征求父母的同意嫁給了段子巖,現在又跑到了國外。
文曙碧花錢很節省,和蘇錯的金錢上沒有安全感不一樣,她主要是想省錢給父母買一個大一點的房子,免得他們總鬧分居。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每人一個足夠大的空間不看到對方。其實有時候她覺得,這種婚姻狀態,不如趁早結束為好。
“害怕婚姻,卻又想走入婚姻,”景然諷刺地說,“到底是為什么?”
文曙碧心里惶惑而惱怒,但臉上卻裝出一副很淡然的樣子,“我可沒說想和讓走入婚姻,到現在,都是你一廂情愿地瞎猜,是不是讓跟你瞎說什么了?”
“讓什么都沒說。這么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刻意回護一個女人。其實讓是一個很驕傲的男人,雖然他不明說,他看不起很多女人的智商。這在他的職業有一點點被控告性別歧視的危險,所以他總是很小心地隱藏起來。所有和他交往過的女人都想套牢他,因為他溫柔、體貼、富有才華,但是最后總是無功而返。她們并不知道癥結在哪兒,事實就是,他看不起她們,包括我。”
景然的手指雪白修長,拿著咖啡的小勺,在文曙碧眼里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匕首,把讓和那些女人的關系剖析得見肉見骨,毫不留情。不知怎么,心有點隱隱的痛了,痛是因為,她知道,景然說的是實話。或許這番話的意思是趕走她,給自己少一個情敵,但是,聽上去也挺苦澀的。
文曙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你呢?你知道得很清楚,卻為什么不離開他?”
聽了這話,景然的眼睛變得迷蒙,她像是在對文曙碧,又像是對自己在說話,“對于我,如果不崇拜那個人,愛連一天都維持不下去。曾經我也是庸庸碌碌的蕓蕓眾生中的一員,活得渾渾噩噩,既不懂得生也不懂得死,既不敢真的去愛也不敢徹底地恨,既不相信什么也不徹底否定什么,看起來精明其實愚蠢無知、怯懦虛榮。就像讓覺得大部分女人都很蠢一樣,我覺得大部分男人都很愚昧,但是讓不一樣。可是我越是在他面前表現自己沒那么蠢的時候,就越是感覺他把我看得很蠢。這是一個死胡同,根本走不出來。讓身邊的每一個女伴,我都帶著冷笑看著她們自生自滅……”
底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文曙碧替她補上了,“然而對于你,我實在沒法繼續鎮定下去了。”
文曙碧只覺得頭疼欲裂,她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搞笑地卷入一場洋鬼子式的三角戀愛當中。如果三個人都是中國人,那就好辦了,可以直接拿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問,選我還是選她。也可以直接理直氣壯地把男朋友手機上所有疑似情敵前女友統統拉黑。她突然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悖論中,引發了第二次數學危機的那種。
和景然道別之后她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準備聚精會神改一下文章,老板提出要參加馬上在瑞典舉行的歐洲數學年會,讓她對關于波茲曼方程在稀薄氣體動力學的應用方面做一個綜述性的報告。工作起來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是晚上了,天黑得格外早。文曙碧把郵件給老板發過去之后,正伸懶腰,就聽見外面有警車和消防車的聲音。因為她住在底樓,所以聲音來得格外清晰。有大喇叭用幾種語言輪流喊話,意思是這座樓某層在失火,情況在能控制中,請大家不要慌張,高于某層的人請從安全通道按秩序出來,低于某層的留在家中不要動,等消防員挨個屋子檢查。
文曙碧把東西略收拾了一下,將□□護照身份證件裝入一個小包,又將手提電腦收拾好,按照警察的指揮,在家里暫時不動,等待結果。
當時因為圖便宜,她租了一個很大的集中式住宅,底樓這間其實是由舊倉庫改造而成的,因為條件不好,所以房東主動提出水電全包,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