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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白如紙,眼神卻格外冷靜。
手機傳來聲音,是許嘉清發來的消息:“老板,我和季言生出去了,今天晚點回。鍋里阿姨煮了湯,我給你熱在那了。”
陸宴景如行尸走肉般打開砂鍋,里面果然有湯。
一手提刀一手拿勺,就這樣站在那里,機械般喝完了一整鍋湯。
許嘉清吃完飯,季言生還要拉著他去玩。
說深港夜晚的海可漂亮了,深藍一片,甚至可以看到對岸。
許嘉清不知為何心里一陣不安,先是打翻了水,后是差點把手機掉鍋里。
再后來手機就無端沒了信號,甚至走在商場莫名奇妙有蜘蛛在他身上爬。
許嘉清拒絕了季言生,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進了門,家里一片漆黑。
許嘉清看到了地上的荔枝,撿起來放在冰箱。砂鍋里的湯已經喝完了,但他看著廚房,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踱步兩圈都沒發現異樣,今天實在太不正常。
他想去找陸宴景商量請兩天假,結果還沒走到房間門口,就看到地上的水不停往外漫延。
許嘉清去敲門,但是無人應答。
門被鎖住了,任他在外大吼大叫,都沒人理他。
看著地上的水越漫越多,由粉變紅。許嘉清終于明白了是哪里不對勁。
廚房里沒有刀,一把刀都沒有!
來不及多想,馬上就要去踹門。
木門厚重,這條腿曾經斷過。
他去客廳搬了把椅子,咬著牙繼續砸。
許嘉清不想報警,也不能報。
滿頭是汗,過于用力甚至連指縫都滲出血來。隨著最后一聲巨響,門終于開了。
陸宴景的房間什么都沒有,是一片壓抑的黑。
打開燈,滿地血紅。
許嘉清不敢多想,來到主臥廁所,陸宴景躺在浴缸,渾身濕透了。
手腕沁在水里,紅色的鮮血還在往外冒。
廁所瓷磚上全都是刀,砸碎的酒瓶,散落滿地的藥丸。
甚至還有醫囑病例,許嘉清想看,但上面的字跡全都被水暈開了。
過往的記憶也開始侵蝕許嘉清,他閉了閉眼,干咽倆口唾液。立馬走向前把陸宴景從浴缸中拖起。
又用毛巾把手腕的傷包住,傷口血肉已經被泡的發白。
他的心臟還在跳,許嘉清的身體甚至比他更涼。
好不容易拖了出來背在背上,卻因血水摔倒在地。
這一下重極了,許嘉清感覺有什么濕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
陸宴景也被摔醒了,他看著許嘉清狼狽的模樣,眼低一片血紅。
居然躺在那癡癡笑了起來。
或許還說了一些話,但許嘉清舊疾復發,他的世界只有嗡嗡聲不停回蕩。
許嘉清爬起來,又去拖他往外走。他打了120,但還是得盡量把他弄到樓下。
陸宴景死活不愿意,耍賴似的一個勁往地上躺。
許嘉清忍無可忍,他的頭快炸了!
抓起陸宴景的衣領,揚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好似把人打清醒了,不再反抗,任由許嘉清背著他。
許嘉清瘦極了,全是一把骨頭,卻背起了是他兩倍的陸宴景。
頭上的血一滴一滴順著臉,脖頸,流進衣服里,滴在地上。
陸宴景的眼睛閃著奇異的光,去嗅他身上的血腥味,發間清香,露出笑來。
許嘉清的臉詭艷異常,渾身都是血。背著人,就像索命的鬼。
但是這個人把他從地獄里撈出來了,他親眼看著母親煙消云散。
陸宴景這半生見過許多醫生,拜過無數神明菩薩。迷信的與不迷信的方法全都試過了,最后渡他的卻是他。
他已經察覺出來許嘉清的耳朵有問題,陸宴景把嘴湊到他耳旁,撩開墨發。
他說:許嘉清,我放過手,也給過你機會。是你選擇了我,以后千萬不要后悔啊。
手腕的血把毛巾也染紅,世界逐漸模糊了。
陸宴景的腦海只有一個想法——他想:他們不應該在這里,應該回到那個下著大雨,狂風卷起沙礫的晚上。
他要鼓起勇氣,去擁抱他。
杜鵑花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他什么都不要了,他要用一輩子跟隨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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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