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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傷, 已經被包扎。許嘉清緩緩睜開眼,林聽淮坐在床邊抽煙。
煙草的味道嗆得他想咳,可一動, 腿就鉆心的痛。疼得他想死,冷汗直往下流。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陽光,只有火星一閃一閃,林聽淮的臉忽明忽暗。
掙扎著想要起來, 卻被林聽淮往下按。
煙霧往上氤氳, 林聽淮兀自笑了。把煙夾在指尖,拿起床邊氧氣瓶似的罐子。
許嘉清直覺不是什么好東西,拼命扭動, 腿上的傷暈開一片紅。林聽淮掐住他的脖子, 強迫他去吸, 煙灰簌簌落在許嘉清的肌膚上,飛蛾似的。
不過一會,腿就沒了知覺,渾身發軟。
林聽淮站了起來,靠在窗邊繼續抽煙。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煙頭丟了一地。他的手機在魚缸里, 床頭丟著一個剛拆封新手機。
許嘉清瞇起眼, 企圖看清林聽淮的臉。他的嘴唇以一個微小的幅度輕微抖動著,手也在抖。他不是在抽煙,而是一點一點的咀嚼煙絲,冷靜又瘋。
林聽淮注意到許嘉清看他的眼色,把煙丟在地上踩滅。整個人透著神經質的興奮,圍著床轉圈圈。
“嘉清哥,你知道嗎, 陸宴景來京市找你了。”
“他來了,他來了,他終于來了。”
“我藏了這么久,我真的快要裝不下去了。傻傻的嘉清哥我很喜歡,但我和陸宴景不一樣,我更喜歡嘉清哥本來的樣子。”
林聽淮猛的撲到床邊,雙膝跪地發出巨響,他拉起許嘉清的手去摸自己的臉:“我不想偽裝成另一個樣子讓你愛,我愛你本身,你也應該愛我本人,無論好壞。嘉清哥,這樣才算公平對不對?”
好似察覺到自己興奮得過了頭,林聽淮又安撫似的去摸許嘉清的臉:“嘉清哥你別怕,你別怕。我沒病,我是正常人,沒有人比我更正常了,我只是太激動了。”
站起身子,繼續轉圈圈:“陸宴景找人跟著我,那個人去了畫展,他看到了你。”
“但沒關系,他已經被我解決掉了。”林聽淮依舊笑得天真爛漫,仿佛只是說去喝了一杯水。
“我解決掉了一只,可是蟲子太多了。我今天早上去看,整個小區全是臭蟲。我們要離開這個地方,嘉清哥我帶你去新的家。”
林聽淮不知從什么地方跌跌撞撞拖來一只大行李箱,衣服上沾的血已經發硬。那個箱子幾乎有他半人高,林聽淮跪在地上,打開。依舊笑得像個日本太太,卻讓許嘉清懼得發抖。
他像抱娃娃一樣抱起許嘉清,把他塞到箱子里。按道理應該塞不進去,可許嘉清現在病骨支離。
把腿腳固定好,林聽淮的眼睛哪怕在漆黑中也閃著光。他捧著下巴,天真的揚起頭。絞著手,咯咯直笑:“嘉清哥,你這樣真的好漂亮。”
“你是別人的妻,我是小三,我是你的狗。妻子被狗銜走了,你丈夫要來殺我,所以我要帶你走。可我只是一條狗啊,我只有讓你憐惜的漂亮皮毛,和被藏起來的爪牙,我什么都沒有。我該怎么辦呢,你的丈夫是那么有權有勢,受人景仰。”
說到動情處,林聽淮竟哀哀哭了起來。淚水往下流,滴到許嘉清臉上,順著眼角往下滑:“所以我們只能逃了,堂堂陸夫人竟然要跟狗走,你當然不愿意。所以我會脫下你的衣,把你藏到行李箱里。我們行走在暗巷,在小賓館交合。賓館的床是如此骯臟,說不定還有攝像頭。因為沒錢連套都買不了,要不了多久,你的肚子就會變大。”
“但是沒關系,我是狗啊,我很快會咬死你的夫。到時候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了,我們會住在一個屋檐下,你給我生胖娃娃。”
許嘉清咬著牙,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起身抓住林聽淮的脖,卻只能眼睜睜看他關上箱子,拉上拉鏈。
一路蹦蹦跳跳,推著自己往外走。
箱子上有透氣的小孔,許嘉清企圖通過孔去看外邊的世界,大聲呼救。
可是他的嗓子發不出聲音,他被放到后備箱里,隱約能看見有人一路跟隨。林聽淮開車很快,車技卻不好。一路跌跌撞撞,暈得許嘉清直想嘔。大腿沒有知覺,卻有濕潤的感覺。許嘉清感覺自己渾身冰冷,看到了幻覺。
各種各樣扭曲的記憶,他的腦子被林聽淮弄壞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過去還是現實。
終于來到目的地,林聽淮罵罵咧咧的把箱子滾到房子里。已經沒有裝的必要了,嘉清哥是他的了。外面有陸宴景,林聽淮不再屑于偽裝自己。
紅色的血一路滴,林聽淮這才發現不對勁。趕緊拉開拉鏈,許嘉清已經瀕死。
烏黑的鬢發貼著臉頰,身子有些發僵,渾身冰涼。
林聽淮把許嘉清拖到床上,割開手腕,給他喂自己血。
眼底一片紅,渾身蒼白。卡著許嘉清的脖子,不停反復:“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許嘉清你不能死。”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黃泉路上找你。別以為這樣可以擺脫我,上刀山我背著你,下火海我護著你。許嘉清我什么都不怕,我告訴你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