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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曰,命運就是炮彈從天而降,砸死無關緊要的人。雖然不知者不罪,不過生死由命,你也還是盡量避免無妄之災。
你覺得我會害怕嗎?
陳朱慫了,紅著臉低頭,細嗅薔薇。
悉尼的冬季沒有雨霧時,亦是溫和的,恰似秋意正濃。
余陽尚霞時,金光馥繞,隨著西移,就這么愜意且無聲地為品花人妝上暖調的柔光。
淡紫色的碎花長裙,絨軟披肩規矩地纏在纖窄的肩上,擋住了有致的曲線。
從眉眼著處,到玲瓏的身姿,一層柔鍍一層光,耀眼又安靜。
每一處都在昭示著干凈向上的生命力。
所謂閑花淡淡春。
景成皇忽然撥了下她的發,指尖流瀉過一抹溫柔的墨色。淡淡地問:給你的紫鉆怎么不戴?
陳朱愣了下,反應過來,小聲說:戴給誰看呢你喜歡的話,晚點戴。
沒想到,他云淡風輕,凝視的眼睛,淵色似淺似深:不是我,是要用來取悅你自己。是陳朱喜歡。
陳朱的心跳著實亂了一下。指尖一點點的撥著葉子。
開始胡思亂想,心說,我又不是傻,這種拍賣會上競下來的東西,華貴有余,天天戴著晃悠,不出去還好,走大街上不就招人搶么。
金主的厲害之處在于,他做什么都像個風雅人。
能把情色交易粉飾成這樣一場賞心悅目的風月雅事。
價值不菲的全套飾品,一時興起做的小木雕,擷下的玫瑰教你明白,他并非物質化所有。
于是,許多時候,除了紅著臉接受,似乎就沒有了其他的余地。
千金與木頭,都是隨手捏來的,可以沒有任何障礙地交到你手中。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有目標,世界里沒有循規蹈矩,也沒有條條框框。
就像可以游走在聲色場所,隨心所欲,像一團火;轉身又能沉在愜意的慢步調里,淡如水,閑看花栽,無欲無求。
贈她小木馬那一日,陳朱記得很深刻。他執著鋒利的小刀,一點點地削去多余的木屑,手中的木雕從初具雛形到成為藝術。
也許大部分女孩子不一定喜歡這個。但我想,陳朱會喜歡。
好了,接下來陳朱要為它點綴一雙眼睛,好讓它跑起來。
他就這么容易將她看透。
她信奉唯物主義,理工科的思維,A物質加B物質反應,必然能得到C物質,這是實驗檢驗的真理。
日子要過得實在。
現實世界兵荒馬亂,可她的心還在長大,需要一片桃源。
里面住著小時候跟在國畫大師身后畫風花雪月的小陳朱。
哪怕力有不逮,被鎖在孤壁里,也要怡然自得地自己為自己輕撫羽毛。
金主似乎維持著浪漫,又表現得特別世故。
如果陳朱希望兩人之間的關系是明碼標價的,那么這一刻那一刻,就都是。
畢竟,他的付出也并非不要求回報的。
從前的吳潛急于用鋼釘在陳朱身上留下一道缺口,以求專屬。
那現在,所要給予的回報又是什么呢?
我更喜歡你陪我睡。讓我多操幾次,抱懷里操,你爽我也爽。
確實是一個擅弄人心的談判者。
老實人認為,談愛會痛,只有爽到掉渣的肉體關系好舒服,還能賺錢。
她的心防就此潰敗一地。
一路被引誘、埋伏。
在光照的露臺,陳朱坐在白色的鏤花雕椅上,獨自握著精巧的小木馬看了許久。
連手心都沁了淡淡的木香的味道。
執一支筆,想要給小木馬落下一雙快樂的眼睛,從此有了生命。
可過了很久,不知道要何處起勾勒,要怎么落下,忽然生了懼意,終于還是放棄。
心中未免覺得可惜。
世界是守恒的。
所得,必有所失。
這是她的認知。
弄丟了,真的會還不起。
太貴重了。
他卻告訴她:也許是因為,喜歡。
陳朱認真地想了想,然后認真地說:這是個需要附和的玩笑嗎?
沒想景成皇先笑了,悠悠地反問式回答:我一直都在跟你坦白,不是嗎?
那不都床上的騷話嗎?
他挑眉,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嗓音十分清越,就是語調有點緯莫如深。
看來你還挺了解男人。
陳朱垂眸,誠實道:我正在努力學習。
那我呢?有沒有想過拋開大數據,先試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嗯?
景成皇有些疲憊地捏一下眉心。陳朱,你以前做理解題真的有及格過嗎?
好像跟金主聊了個很難收場的天。
試圖轉移話題。
花很好看。偉大的愛情哲學家張愛玲同志說過,男人會把一生中的女人分成紅白玫瑰兩種。可你擁有整個玫瑰莊園,色彩繽紛。
他了然,一針見血地挑明:所以,你是想說,亂花漸欲迷人眼,在景成皇眼中,陳朱屬于白色的還是紅色的?
陳朱確認,自己又挑起了一個更難收場的話題。
最近梯子廢了,登不上來,一直都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