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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見一顆未經雕琢的鉆石,正在粗糙的外表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哥哥,我明天還能來嗎?”男孩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問。
楚行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當然可以。”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后那群眼巴巴排著隊的孩子們,補充道:“不過,我們得想辦法,多弄幾臺設備來才行了。”
窗外,最后一縷夕陽正沉入海平面,治療室內的燈光溫暖地亮起。在這個仿佛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一些新的希望,正伴隨著海浪的節奏,悄然萌芽。
一周后,一艘巨大貨輪抵達小島碼頭,打破了這里久違的安寧。
楚行之特地請了半天假前去接應,晨霧尚未散盡,咸濕的海風裹挾著汽笛聲撲面而來。當巨大的船體緩緩靠岸時,搬運工人開始忙碌,然而,一個身影讓楚行之錯愕的停下腳步。
樊晟穿著一件極簡的白t,站在微涼的晨風里,海風將他額發吹亂,他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岸上那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楚行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脫口而出:“你怎么來了?”語氣并不驚喜,更多的是無措。
果不其然,在看清楚行之的瞬間,樊晟臉上的笑容凝固。他幾乎是沖下舷梯,捧著楚行之的臉滿是驚愕:“這是怎么回事?!”本來就小的臉頰比記憶中更加嶙峋突出,仿佛只掛著一層皮。當手掌拂過楚行之的發頂時,幾縷黑發竟立馬脫落,落在碼頭的塵埃里。
楚行之偏過頭,避開了他灼人的觸碰:“只是治療的正常副作用。”
“這叫‘一點副作用’?”樊晟差點壓抑不住翻涌的情緒:“你再瘦下去直接去cos木乃伊好了!怪不得最近一直不跟我視頻了,這就是你說的很好?”
他氣極反笑:“楚行之,你是不是非得把信用分在我這兒扣成負的才滿意?”
“樊晟。”楚行之抬眼,有些無奈道:“你不要無理取鬧,我是來治療的,不是來度假。想得到什么,總得付出代價。”要知道樊晟今天會跟來,他昨天至少會做做準備,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
海鷗在頭頂盤旋鳴叫,樊晟的拳頭攥緊又松開,反復幾次,最終也只能將人狠狠摟進懷里,那手臂箍得很緊,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
當他嗅到楚行之身上濃重的藥味,以及被掩蓋住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屬于楚行之獨有的橙味信息素時,那輕的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讓他心口發疼。
楚行之許久才輕輕推開了他:“先回去吧,把設備搬下來吧,孩子們還在治療中心等著呢。”
樊晟走進治療中心,這里的環境清幽得超乎想象,與其說是一家醫療機構,更像是一處海濱度假勝地。
楚行之將他帶到頂層的專用治療室。一整面墻的玻璃窗外,是無垠的碧藍海面,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兩人默契地指揮工作人員拆箱、組裝,很快將幾臺全新的全息設備安裝完畢。當最后一根數據線接入接口,楚行之忽然直起身,開口道:
“不如……我們試一試?”
樊晟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將調試面板放到一旁,應道:“好啊,正好測試一下兼容性。”
楚行之見他這樣,不由得轉過身,認真道:“我是說,來一場真正的競技,怎么樣?”
樊晟戴裝備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可是你現在的連接度?”視線瞥向墻面,顯示著楚行之數據的監測屏上,【33%】的數字已經停止了整整一周,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然而,當他看向楚行之的眼睛,看到沉寂已久的火焰正重新點燃時,所有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最終點了點頭。
“別擔心,就當是配合康復訓練。”楚行之說著,利落地戴上了神經鏈接器。
全息系統啟動,幽藍的光線交織纏繞,熟悉的競技場景象在兩人面前迅速凝實、展開。風化的古老石柱,斑駁傾頹的磚墻,空中飄浮的細微塵埃仿佛都清晰可見。
這是每一個hw賽事的新人,最常用來切磋、磨煉技藝的場地。楚行之看著對面略微青澀的身影,忽然記起,他們曾在這里許下過要打一場對決的約定。
登錄界面閃過,楚行之以他標志性的刺客形象出現在場地中央。黑色皮甲包裹著他精瘦的身形,腰間恰到好處地別著三把型號、用途各異的匕首,寒光暗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