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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帝伸手接過茶盞,淺抿了一口:“挑得如何了?不若讓朕為你掌掌眼?”
趙嘉容倒茶的動作微頓,道:“還在挑呢,滿京城沒幾個像樣的,總不得多挑一挑。”
“父皇這些日子頭還疼嗎?”她轉開話題,“您忙于政事已是辛勞,兒臣這點小事又怎好勞煩您。”
“好些了,想來戰事告捷,心里開懷,這還是謝十七的功勞。”太元帝言及此擱下茶杯,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沉。
趙嘉容心里微微一跳,下一刻便聽皇帝問——
“今日一早,十七郎到你府上去了?”
茶霧裊裊間,她淡然笑了笑:“他來找兒臣算賬呢。當年兒臣毀他姻緣和仕途,他別提有多恨了。如今長本事了,可不就來報仇了。”
太元帝似信非信,又喝了一口茶,爾后道:“倒也不必鬧得太僵,做不成夫妻,朝堂之上皆是大梁的臣子,還是要齊心協力才是。”
趙嘉容從善如流,溫聲應下:“謹聽父皇教誨。”
“吐蕃使臣不日進京,春闈也近了……禮部那邊你多替朕盯著些。”
她頷首領命,唇角笑意越發溫順。
“你我父女二人好些時日不曾對弈了吧?”太元帝招手讓宦官將棋盤取來,“新得了一套玉棋子,來同朕試試。”
……
趙嘉容陪皇帝下了幾局棋,在用過午膳后才出宮。回到公主府時,已是申時了。
她回內寢脫下厚重繁復的朝服,換回了常服。
“去把府上人的花名冊取來,”她對玳瑁吩咐道,“你親自去。”
皇帝的眼線無孔不入,朝會前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得了消息,未免埋得太深了些。
玳瑁依言照辦,將之遞過去,觸及她冰涼僵硬的指尖,又抬眼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問:“公主可是身上哪不適?奴婢去請太醫來瞧瞧?”
公主自小素來畏寒,又有咳疾纏身,每到寒冬,公主府上下便如臨大敵,起居飲食萬分仔細。
趙嘉容搖了搖頭,一面翻開名冊,一面道:“昨夜未睡好,有些疲累罷了。”
她兀自翻看了半晌,提筆圈出了幾個名字,將之遞回給玳瑁。
“去仔細查一查,動作收著點。”
玳瑁會意,接過名冊退了下去。
趙嘉容揉了揉眉心,本欲查閱中書省送來的謄寫公文,才剛翻了兩頁,濃濃倦意襲來,撐了片刻仍是困,遂杵著下頜小憩一會兒。
不料醒來之時,天色已漸沉了。
玳瑁侍奉公主多年,自然心知公主人前風光,人后吃了不少苦,見她睡著了便不欲驚擾她,動作輕柔地為她披了件棉毯,又添了些炭火。直至見她醒了,這才叫人端了碗熱氣騰騰的燕窩進來。
趙嘉容淺嘗了幾口,低垂著眼睫,若有所思,忽然問:“那個柳……”
“公主是問柳郎君?他名靈均,柳靈均。”玳瑁提醒道。
趙嘉容懶得管他叫什么,只吩咐道:“去把他叫來。”
柳靈均本就生得極美,今日頭疼不適,臉色微白,便又添了幾分弱柳扶風之意,見之便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他緩步入內給公主請安,仰起頭來時,姿容之盛讓人微微晃神。那一雙瀲滟桃花眼,眼尾微翹,眼波流轉間勾人心魄。
……
這廂謝青崖交接回京的職務忙得應接不暇,下了職便立馬回謝府取了只烏木漆盒,直奔公主府。
陳寶德百般勸阻也沒攔住,只來得及通稟公主一聲。
謝青崖一路行至暖閣,便見玳瑁恰推門出來,手中端著一只空瓷碗。
玳瑁驚了一下,險些端不穩漆盤,望向謝青崖的神色有些僵硬。
她回過神來,正欲合上暖閣的門,卻已經來不及了。
謝青崖已然瞧見了——
半敞開的門內,趙嘉容衣衫半解,盤腿坐于榻上,正為倚在榻邊的青衣郎君按揉太陽穴,神色專注又柔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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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靖安公主愛美色,公主府里男寵如云,這在京城早已是人盡皆知、津津樂道之事。乃至如今舉子入京趕考,攀附權勢以謀出路,拜于公主門下,入幕為賓者甚眾,為清流所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