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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熟練,又穩(wěn)又妥帖,令謝青崖不由訝然。皇室子弟世家貴族哪個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且適才聽她和郎中探討藥方,言之有物,對各類藥材的藥性皆十分熟悉,頗通醫(yī)術(shù)。
瑞安公主全然不顧他打量的視線,兀自將剩下的湯藥端回灶上溫著,末了,端起那碗湯藥出了灶房。
謝青崖回過頭,盯著灶臺上的陶罐,有些失神。
趙嘉容極力督促道觀建成,并不只為討皇帝歡心,更是為妹妹避開和親的禍事。今日之后,瑞安公主恐怕便會長住道觀了。
良久,蒸汽砰砰沖擊頂蓋,他抬手揭開陶蓋,攪了攪陶罐里的梨湯,也用一只青瓷碗盛了一碗。梨湯清甜潤肺,正好服藥后用以解苦。
……
趙嘉容睡得并不沉,連連入夢,淺眠了半個多時辰便醒了。
謝青崖端著梨湯入內(nèi)室時,她已服過藥了,正倚著軟枕半闔著眼假寐。瑞安公主則在榻前陪著她,懷里抱著一只漂亮的白犬。
那犬個頭不大,很是溫順地依偎在瑞安公主懷里,任由其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它油光水滑的雪白皮毛。然而在謝青崖繞過屏風(fēng),邁步近前的那一剎,它突然直起身子,一雙圓溜溜的漆黑眼瞳明亮銳利,瞄準獵物般刺向他,張嘴便欲沖他吠叫。
謝青崖眉心一擰,三兩步過去,一把將那狗給拎起來,掐住了它的嘴,只留幾聲含糊不清的嗚咽。
瑞安公主嚇了一跳,瞠目結(jié)舌。
他一面拎著白犬,一面壓著嗓子沉聲對瑞安公主道:“請公主將此犬帶出去,以免它鬧騰起來,擾人安眠。”
瑞安狠狠瞪了罪魁禍首一眼,扭頭見皇姐正閉著眼揉捏太陽穴,又忙不迭從謝青崖手里接過白犬,一面低頭安撫它,一面抱著它退出內(nèi)室。
白犬漸漸平靜下來,卻依舊昂著頭氣勢洶洶地緊盯著謝青崖,隔著朦朧的山水屏風(fēng),也有火苗劈里啪啦。
謝青崖自然而然地在公主榻前坐下,見她并未入睡,便將熱氣騰騰的梨湯遞過去。他隔著屏風(fēng)扭頭往外瞥了兩眼,皺眉:“哪來的野狗,鬧騰?!?
趙嘉容掀起眼皮子,抬手接過青瓷碗,舀著碗中的晶瑩的梨湯,道:“比你乖。”
他一噎,半晌說不出話。
她舀了一勺梨羹送入口中,細細品了品,任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思及這羹湯的出處,不由問:“縣主近來可好?”
昭平縣主祖輩是敕封的異姓王,乃是開國功臣之后,身份顯貴,飽讀詩書,為人卻十分平易近人,溫文爾雅。
“家母一切安好,臣替家母謝公主關(guān)心。”謝青崖回道。
此話落下,一時相對再無言,只聞湯匙瓷碗相碰的叮當聲。
靜了半晌,公主忽然出聲問起另一茬兒:“大安國寺底下那宅子,崔家可還住得慣?”
謝青崖聞言頓了下,不答反問:“公主原是把那宅子送給崔家了?”
趙嘉容有些不解地問:“太子送的,與我有何干系?”
“……臣是指六年前?!?
她抬眸瞧他兩眼,漫不經(jīng)心地道:“未送出去,她當著我的面把房契給撕了。你們這些世家出身的,性子一個比一個傲。這回太子出錢替我送出去,倒叫我小賺一筆?!?
謝青崖無言以對,臉色有些僵硬。
“怎么?你也看上了那宅子,太子卻送給了崔尚宮?他不是送了你一匹汗血寶馬嗎?”她扭過頭來問。
“……臣并未收過太子任何賞賜?!?
趙嘉容不置可否,忽然凝目盯住他,細細端詳了片刻,仿佛在研判臣子的忠心。
收買人心總要使些錢財好處,利益捆綁起來才有同一條戰(zhàn)線的決心。
她轉(zhuǎn)而又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室內(nèi),道:“大安國寺那宅子雖則地段好,卻有些陳舊了。這宅子則勝在布置精致,環(huán)境清幽。”
謝青崖聽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聽公主又道:“便把這宅子送你?”
他臉色越來越古怪,半晌未接話。
趙嘉容見此,不由翻了個白眼:“世家子女真是如出一轍的傲氣,又不是什么嗟來之食。京城地價貴,寒門弟子可是最心悅宅子。”
公主愛拿宅子收□□闈舉子一事京中人人皆知,貌美者入公主府后院,有才者得豪宅。
他又算什么呢?
“公主是想……讓臣做外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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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怎么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