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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崖渾身發緊,按捺著,將公主擁進懷中,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悶聲道:“臣哪也不去。公主睡吧,臣守著您。”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枕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不一會兒便墜入了夢鄉。
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
翌日,斥候來報,吐蕃軍始終不曾有拔營的跡象。
于闐城內按計劃有條不紊地實施行動。涼州軍和神策軍主力留守城內,嚴防死守。
謝青崖從庭州軍和典合、且末軍中抽調出一小部分精銳,入夜時分,秘密出城。
這一隊人馬出發前,涼州軍王杰避開眾人,離營往城中官衙去,卻不料竟在府衙門口正巧碰上謝大將軍,不由一驚。
他快步上前行禮,有些心虛,低著頭正思忖該如何開口解釋幾句,忽聞一道冷肅的聲線響起——
“王將軍?”
王杰一愣,抬頭便見靖安公主一身騎裝,披著軟甲,正自衙署內邁步而出。
趙嘉容瞧見他,略一思量,便知他此刻離營來尋她所為何事。
她聲音有些冷:“爭功也不在這一時。要論與吐蕃對戰的經驗、對安西地形的熟稔,涼州軍到底稍顯不及。你今夜的任務是死守于闐城,這個節骨眼上不顧城防,到官衙來作甚?若今夜于闐有失,你一個人的腦袋可擔不起。劉肅道你穩重,我看未必。”
王杰聞言,頓時冷汗涔涔。適才他在門前撞見謝大將軍,心知此時不宜再提所求之事,正準備胡扯幾句糊弄過去,誰知還未開口,便已被公主看破了心思。
他忙不迭跪下去請罪。
謝青崖瞥了他了一眼,沒作聲,轉身遞給公主一把弓和一筒羽箭。
趙嘉容伸手接過,抬臂試著拉開弓,贊了句:“好弓。”
“公主滿意便好。”
王杰聞聲,悄悄用余光去看,見謝大將軍言罷又遞給公主一把匕首,正暗自心驚之時,又聞公主發話。
“王將軍既已知罪,不去守城,又在此遷延作甚?”
王杰一凜,立馬起身告退,半刻不敢再耽誤。
謝青崖睨了眼他遠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問:“公主既要收服涼州軍,又為何不在涼州軍中挑揀幾個人一同去?”
趙嘉容將匕首捆在后腰,翻身上馬,道:“不在于這一時。何必讓這等政治手段,誤了你作戰的方略。”
二人言罷,隨即一同騎馬出城,去營中與將士們會合。
夜幕沉沉,火把在黑暗中燃燒著,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借著火光,眾將士齊齊望著隊伍最前方的主帥謝大將軍,靜聽軍令。
“眾軍聽令,一切按計劃行事,切記要快、狠、準。”
“此次出擊,御敕監軍靖安公主將一同隨行,形同主帥,公主之令當視如本將之令,如有違者,斬!”
眾將士大驚,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謝大將軍身側之人。
這些目光中,驚訝者有之,迷惑者有之,不服者亦有之。
趙嘉容緊緊握著手中的弓箭,相比謝青崖高亢的聲音中透著不可侵犯的威嚴,她語氣很平和:“我奉圣人之命,行監軍之職,軍中一應事務聽謝將軍調遣便是。行軍打仗非我之能,若有不妥之處,還望諸位不吝賜教。此番同行,我愿與眾將士共進退,只盼能略盡綿薄之力。若此戰大獲全勝,順利退敵,我必如實上書圣人,為諸位將士請功。”
此話一出,頓時平息了眾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的猜忌和不滿,紛紛舉起長槍,齊聲高喝:“愿聽公主號令!”
火光之中,公主一身盔甲坐于馬上,一手牽韁繩,一手握長弓,目光炯炯地望著眼前整裝待發的將士們。那英姿颯爽的模樣,倒當真有幾分女將軍的氣度。
謝青崖看得心醉,嘴角勾起,見公主扭頭望過來,下意識有些慌亂地避開了她的目光。他舉起手中的紅纓槍,號令眾軍——
“出發!”
一聲令下,眾軍熄滅火把,如同鬼魅般迅速隱入黑夜之中,分成幾路,悄無聲息地往敵軍大營而去。
……
吐蕃大營駐扎在山腳下的一處河岸旁。
前鋒部隊正悄悄接近吐蕃大營大門之時,忽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當即停下腳步,隱入河岸邊的草叢之中,高度警戒。
此刻出現在敵軍大營之外的,絕對是敵非友。
眾人在暗處見那人在河岸邊下了馬,正取水喝。庭州軍李良立時便打手勢請命,前去擒獲此人。
卻見謝將軍并未理會他,而是望向了靖安公主。
趙嘉容會意,眨眼間便拉弓射出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中了那人的后背,又緊接著再度射出一箭,正中那人膝蓋后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