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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全速進發,無人注意到最前方的主將不知何時退到了隊伍中間的馬車旁,飛快地跳上了馬車。
一個人影突然竄上來,坐在馬車里的公主當即一個眼刀甩了過去。
馬車內空間狹窄,謝青崖挨著公主坐了下去,見公主臉色不善,也不以為意。
“臨行前才換了藥,你動作就不能慢一些?”趙嘉容冷聲道。
騎馬太顛簸,郎中叮囑要靜養,她昨夜遂勸他坐馬車。
可他一聽就直搖頭,不肯。三軍當前,他一個主帥嬌弱到要坐馬車,像什么樣?
趙嘉容聽了好笑。是誰喝湯藥要她一勺一勺地喂?是誰換藥的時候總叫嚷著疼?
他不作聲了,卻仍不肯松口。
公主便出策,用她的名頭找輛馬車來隨軍,到時再同乘一車。他這才答應。
彼時一臉的不情不愿,今日倒上趕著跑過來上馬車。
此刻,馬車內,謝青崖笑得如沐春風,伸手去牽公主的手,將公主的小臂捧在膝上,輕柔地按摩起來。
公主這些時日拉弓練劍,身上的確酸痛不已,見狀,輕哼了一聲,也沒攔著。
他便越發盡心盡力了。
卻也不能真叫傷員伺候久了。沒過多久,她便說夠了,拍拍他的肩,道:“讓讓,坐久了悶得慌,我去跑跑馬。”
謝青崖眼眸頓時瞪大了。公主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馬車里,自己去騎馬?
他頓時發覺自己掉進了公主挖的坑里,眼神幽怨起來。
趙嘉容瞧他那模樣便想笑,怕他又胡鬧,硬是按捺住了又沒笑。她掀開車簾,叫停了馬車,隨后彎腰下車,翻身上了馬。
正欲揚鞭而去之時,她這才沖困在馬車內的人揚唇一笑。
謝青崖看得心癢,卻又只能乖乖呆在馬車內,見公主笑靨明媚,他晃了下神,也跟著笑了起來。
公主騎了一整日馬,也不覺得累。天高地闊,任爾馳騁,連心也跟著敞亮起來。無怪乎有人厭倦那狹窄斗室中的人心之爭,只愿遠離紛爭,縱情于山水。
日暮之時,西北大漠之中,一輪紅日自無垠天際緩緩墜落,漸漸地沉入茫茫黃沙之中,遙遠的天幕與黃沙大地的界限愈漸模糊,放眼望去,一片朦朧的金黃之色。
趙嘉容瞇眼望著那輪紅日,刺目卻耀眼,望著它一寸寸墜下去,直至天際只剩下一片絢爛的晚霞。她扭頭往回去,直奔向隊伍中的那駕馬車。
這畫面落在謝青崖的眼里,一切都成了背景,再絢麗的晚霞也不如公主姿容耀眼奪目。
他這些年來四處征戰,從來只恨路途遙遙,行軍速度不能更快。今日卻盼望,這一路北上庭州,路程越遠越好。
……
可惜天不遂人愿,庭州相去并不甚遠。
大軍進行了數日,便有庭州的屬官得了消息,出城數里路來相迎,庭州城已近在眼前。
靖安公主召涼州軍王杰近前來,仔細叮囑,將涼州軍暫時托付給了謝青崖。
謝青崖要與太子在庭州會面,而公主要獨自去往安西與秦王相會,共商勸降榮建之計。
大軍至庭州的那一日,也正是謝青崖與靖安公主短暫分別的那一日。
庭州城的城門近在眼前,馬車里,謝青崖伸手攔住了公主的去路。
“公主身邊的人太少,臣不放心。”他直言道。
趙嘉容扭頭望過來,卻并不采納他的建議:“人帶多了反而太打眼,容易誤事。眼下在西北該栓著腦袋度日的可不是我,我這條性命還沒那么值錢。”
他不愛聽這些,兀自抓著她的袖擺,不肯放人。
她扯了一下沒扯動,反而叫他握住了手臂。
望著他那雙亮若星辰的眼眸,她總是很容易心軟。她在朝廷官場、皇宮內院混跡了這么些年,見過了無數人,也不乏天縱奇才,亦或是耿耿忠心之人,卻也從不曾再看到過像他這般的眼睛。純粹的、炙熱的、赤誠的,眼里似乎只放的下一個人。
趙嘉容回身,低頭在他眼尾親了一下。
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又往下吻住了他微張的嘴唇。
謝青崖怔了一下,回過神來,立時便捧著公主的腦袋,重重地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