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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層,田騰飛又在內心盤算,十五層可是八棟最貴的一層樓。林宇軒走到家門口,鑰匙□□鑰匙孔,田騰飛就在旁邊扶著林宇軒一只胳膊,牽著大寶。
“你不回家嗎?”林宇軒垂下手,撥開田騰飛,無奈地問他。
“你一個人不方便。”田騰飛攥回去,力氣極大,攥得林宇軒骨節疼。
林宇軒根本掙不開,不得不放棄抵抗。
“你等一下。”林宇軒連大寶都忘記牽,蹬蹬進屋,丁鈴當啷一通響之后,才打開門。
田騰飛滿面謹慎地伸進去一只腳,確定頭頂不會掉下黑板擦,他才放心大膽領田大寶進屋。
不對,現在已經不是高中了。田騰飛悻悻地想。
雖然從未進過林宇軒家門,田騰飛一直覺得,林宇軒的住處應該就是這樣:白墻木桌,素色裝潢,看上去干干凈凈。
就像他高中時在外人面前的印象一樣。
林宇軒雖然摳門,可是成績好,模樣也端正,刀鋒一樣的眉掛在深如潭水的眼上,背后不知招了多少小姑娘喜歡。
只有對田騰飛,林宇軒才賤兮兮地惹他恨,處處跟他作對。
從頭頂的板擦到床上的假蟲,田騰飛在高一上學期,把所有想得到想不到的惡作劇都經歷了一遍。
雖無傷大雅,可田騰飛也不是任人欺的善主。
所以他倆在學期結束時打了一架,而后綠著臉各回各家。
要知道兩家住這么近,田騰飛想,當時就跑來問問林宇軒,被煙火蓋住的那句話,究竟是什么。
林宇軒拄著拐,彎腰從鞋柜里拿拖鞋。他顯然不適應,稍微不注意便疼得抽氣。
田騰飛見狀一把背起他,捉著他腳踝甩掉鞋,把他背到客廳的沙發上。
先前還呲牙咧嘴氣勢洶洶的林宇軒,突然安靜地不說話,窩在松軟的墊子上,活像被撓了下巴的貓。
“需要什么我幫你做。”
“先拉上窗簾。”萬一等下發生點什么就不好了,林宇軒心想。“然后你給大寶準備點吃的啊。”
“那我呢?”田騰飛脫口而出。
林宇軒用“與我何干”的眼神來回掃了幾圈:“沒關系,一頓不吃餓不死。”
田騰飛撇了撇嘴,熟練拉開壁櫥門,拿出狗糧,然后偷偷從冰箱里摸出兩塊肉,丟到大寶的飯盆里。
大寶見到肉可開心,繞著田騰飛蹦來蹦去,全然不在意他主人的眼刀。
來到老同學家,田騰飛可不打算餓肚子。
田騰飛象征性擼了擼胳膊,林宇軒以為他要展現傳說中留學生精修技能——不是外語——而是做飯的時候,只見他掏出兩包方便面,干凈利落地下到鍋中。
有吃的就比沒有強。
興許是餓壞了,田騰飛煮過頭的泡面,林宇軒也吃得津津有味。
放下碗,林宇軒說既然飯是田騰飛做,那自己刷碗好了。可沒待田騰飛說句“不用了,我來”,林宇軒就再沒了動靜。
原來是睡著了。
林宇軒本身就是娃娃臉,上面斑斑點點傷痕,竟讓人看著不忍。
不知在這位林宇軒身上發生怎樣變故,他突然失蹤了,又回來,做著和這間房格格不入的苦工。
田騰飛也想得又困又倦,便抱起林宇軒,進臥室上了床。
林宇軒的床不小,空調也打得足,可田騰飛就是覺得躁,熱得睡不著。他想,所謂再一再二的意思,大概是你為一個人失眠了一次,那就必須有第二次。
田騰飛本以為自己這么累,能倒頭就睡著,沒想他越躺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