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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希然看看手里的糖,又抬頭看他,正感動呢,又聽見林序川下一句,“哦!不過你們江主任的話有個前提。”
盧希然:“?”
林序川:“得保證不是你的問題,不然他比任何人都冷血無情!”
盧希然苦著張臉看著他:“……”
謝謝,有被安慰到。
林序川手機在口袋里不停震動,他皺著眉掏出來看了一眼,有點無語,但抬頭看盧希然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是恢復如初了,“虞城機場那么大,進出港的流量本身就不小,今天扇區里還有天氣,忙一點很正常。但你指揮得有你自己的節奏,不能被別人插話就把你的節奏帶跑偏了,越是忙的時候越是不能亂,你得明白你下的每一條指令是為了什么。”
盧希然乖乖點頭。
林序川又道:“不管你是讓他們盤旋等待還是減速,甚至偏航機動,時刻牢記一點,安全間隔是最重要的!你所有的指令下達,都是為了這一點服務。只要你的指令沒下錯,理由站得住腳,他們不服氣就讓他們投訴去。大家都是上班的牛馬,主打一個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人家不理解你,何必慣著他?”
盧希然受教,抿唇猛一陣點頭。
林序川見她那一副“學到了”的表情,有點無奈地站起身,“沒有人是生來就會做什么的,我們這行是個細致活兒,最忌心浮氣躁。”
聽見林序川說“心浮氣躁”的時候,盧希然還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誰剛剛直接掐麥就把人家給懟了,她好歹還耐著性子準備給人解釋呢。
林序川見她神色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接抬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腦門,“少想些有的沒的,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多聽兩遍900句。”
挨了打的小姑娘一手還拿著那顆薄荷糖,另一只手捂著腦門,癟著嘴,“唔……”
不愧是她師父,聽900句可還行?
“哦對了,”林序川臨走前回頭夸了她一句,“剛剛卡麥時候的意識很好,值得表揚!”
盧希然愣了一下,回過神的時候,林序川已經走了。
反應過來的盧希然火速掏出手機,手指翻飛地又開始發信息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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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千里之外的北京首都機場。
“怎么了這是……表情一個比一個糟?”鄒珝扒拉著身邊的齊一鳴,小聲八卦,“咱倆一會不會挨批吧?”
齊一鳴笑了笑,“我跟月姐飛,應該不至于。”
“我跟這宋機長也沒搭過班啊,今天頭一回。”鄒珝小聲嘀咕了一句,回頭又問他:“你不是改737了嘛,怎么又飛上長途了?”
“沒辦法,這不得養老婆孩子掙奶粉錢嘛。”齊一鳴微微一笑,“長途錢多啊。”
鄒珝:“……”
行,你贏了!
宋覺驍盯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這會已經快十二點了,他剛剛給林序川發信息,結果這人到現在還沒吃飯!
多說了他兩句,直接信息都不回了。
而他對面的盧明月,國航女機長,也就是盧希然那個在國航的飛行員姑姑。
長途飛行配備雙機組,也就是兩個機長兩個副駕。這次的航程是從北京飛倫敦,八千多公里的航程,飛行時間近十一個小時。
宋覺驍和盧明月就是本次航班的兩位機長,鄒珝和齊一鳴分別是他們的副駕駛。
剛剛在忙沒看手機,這會吃飯空了才看到小侄女給她發的信息,盧明月越看越氣。她生的晚,跟小侄女不過差一輪,向來關系好。
見不得小侄女受委屈,還是他們國航的,轉頭就要去找人問那班是誰飛的,暴脾氣上來恨不得去給人罵一頓。
鄒珝湊過去打聽,“月姐,你這一臉生氣的,誰惹你了?”
“我侄女,說剛剛上午指揮的時候咱國航的有個機長刁難她……”盧明月一臉氣憤繪聲繪色地把盧希然跟她說的事復述了一遍,越說越生氣,“這丟人的玩意!別人能飛就他不能唄?什么毛病慣的他,口氣那么大!還‘你能負責嗎’,用得著說這話?”
齊一鳴翻著手機,“我看群里說好像是蔡老黑,又被人管制懟了,喊他掛pan-pan。”
盧明月黑著臉點頭,她托人問到了。
鄒珝一聽,“是他的話,那就合理了。”
宋覺驍手機上林序川已經回信說他去吃飯了,他就干脆收了手機聽他們講話,順便好奇打聽了一下,“蔡老黑是……蔡明謙?”
鄒珝杵著筷子回頭看他,“宋機長也認識?”
宋覺驍:“我改裝完第一天就是跟他飛的。”
那位蔡機長是國航教yuan級別的老機長,技術是好的,也是雙證。宋覺驍剛改裝完有一段見習期,跟他飛過兩次。
一聽這話,三個人都有些驚訝,宋覺驍還挺茫然,“怎么了?”
鄒珝“嘿”了一聲,一臉看戲地表情問:“延誤了沒?”
宋覺驍想了想,搖頭,“那天好像挺順利的。”
“順利?”鄒珝一聽,眼睛都瞪大了,“你跟他飛沒延誤?他可是我們國航出了名的黑鬼,但凡跟他飛的,十次有六次延誤,三次備降,剩下一次就是老天開眼!”
宋覺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