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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話啊！”高薰一晚上沒睡著，起來就往季凡家趕。

“小點聲，知知在樓上睡覺呢。”

“你工作都快沒了！”雖然氣急了, 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季凡抬手給高薰倒了杯紅茶：“這不還沒真到雪藏那一步嘛。”

什么大風大浪季凡前二十幾年沒見過, 丟個工作而已，對他來說真的不至于。

“呵！季凡我告訴你, 陳烜可是說了, 讓我去公司挑新人，隨便挑！”高薰瞪了季凡一眼：“你別以為我跟你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大不了換人帶，你少在這兒給我裝腔作勢故弄玄虛的。”話說得難聽，但眼里的擔憂根本藏不住。

“陳烜說的沒錯啊, 我現在確實不適合再露面工作了。”熱度太大，反而不是什么好事。遭人眼紅是一回事, 季凡的工作重心太偏了也確實是個大問題。

“從前年起, 我就一直在接其他的工作, 除了必要的大秀, 很久都沒回t臺了。”他是模特出身，現在卻在不務正業：“再這么下去, 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最開始, 只是想多賺點。李知銘想買房，他就賺錢給他買大房子。

s市的房價比他們預計的還要高昂。南山苑那套房子是當時的李知銘在能力范圍內, 能買到的最合適他們倆人居住的房子。

他怕季凡背井離鄉一個人來g國, 會沒有歸屬感, 所以把南山苑的房子送給季凡，說那是給季凡的家。

李知銘買房子給季凡，那季凡就要買別墅給李知銘。

南山苑不是季凡的家, 有李知銘的地方才是季凡的家。

火成現在這樣并非他本意。

錢賺夠了，婚房也買了，結婚證也到手了，老公甚至還在他香噴噴的被窩里睡覺。

“回我該回的位置。”季凡一錘定音。

“你認真？”高薰有些不可思議：“你能放下你現在的一切？”

成名帶來的不止是鮮花和吶喊，還有金錢和資源。

人的欲望是會膨脹的。沒有人會嫌錢多，都想賺一點，再多賺一點。現在目標達成，被養大的野心真的也能收回嗎？季凡以前是正兒八經窮過、為錢發過愁的人，現在好不容易富裕起來了，真的可以放棄賺更多錢的機會嗎？

“現在這樣，對公司，對我，對知知，都不太好。”當然，主要是對知知不好。季凡頂著高薰審視的目光，卻絲毫沒有后悔的意思。

高薰關心則亂，一時間還沒悟出來陳烜的安排。他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模特，接代言接廣告接商務接得手軟，中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現在捧得越高，日后摔得就越痛。

一時的順風順水，不代表永遠都有這個運氣。他自身的優勢在哪里他很清楚，他要什么他也很清楚。

“我只需要一份足夠養家的工作就夠了，知知很好養的，他甚至都不挑食。所以模特這份工作剛剛好。”

季凡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嗯，這段時間過得太好，都有點幸福肥了，想回春季開年大秀，就得減減肥。他家知知專門給他留的健身房都落灰了，得用起來。

“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熱愛t臺呢？”高薰一個白眼，心里卻輕松了很多，假裝惡意揣測道：“你不會是覺得太紅，太忙沒時間陪李知銘，才在這里給我洗腦吧？”

確實也有這部分原因。季凡上個月忙得腳打后腦勺的時候就在思考，自己這么拼命的工作不就是為了抱著老公熱炕頭嘛！結果他的時間全部被工作占據，簡直是本末倒置。想陪個老公還得加個三天三夜的班，這誰受得了？反正他季凡受不了。

這話要給高薰聽見，又得大罵他戀愛腦了。

“也不完全是，但知知說我在秀場的時候會發光，他很喜歡。”

季凡換過很多工作。謀生嘛，干什么都行。在活著都成問題的時候，沒空思考什么所謂理想所謂抱負。模特這份工作是他干得最久的。

一方面確實是季凡適合，屬于老天賞飯吃；還有一方面是因為季凡發現李知銘有好多硬盤，專門存他工作的照片。

發現那堆硬盤的時候，季凡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極大的成就感。那種正面的情緒反饋，直接讓季凡下定決心：干！說什么都得干。

他和高薰多年綁定，他的成就背后也是高薰的多年嘔心瀝血。是高薰最先在砂礫里發現的那個閃閃發光的季凡。

“姐，這些年，謝謝你。”他這個決定，影響的不只是他自己，還有高薰的事業。他本想勸高薰聽陳烜的，去公司挑一挑新人，多條路也多個機會。

誰知高薰渾身一激靈：“你鬼上身了？”

好不容易煽情一下，又給季凡憋回去了。

果然，他們倆不太適合走溫情路線，還是對抗路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