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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宋樂輝喊了句卻沒再說話,但他就不是憋住話的人,欲言又止太明顯了。
“怎么?”江時蕭問。
“你是不是想到江瀾了?”宋樂輝還是問出口。
江時蕭良久才開口:“其實我特別希望里面可以是江瀾。”
連等待做手術都是奢望,他想用這種方式來體驗一次。
宋樂輝有一會兒才回答:“早晚會的。”
手術前的安慰總是蒼白無力,門開的那一刻才是救贖。
漫長的十幾個小時過后,時間已經過了凌晨。
期間江時蕭就這么一直陪著夏遠,他也在等待,等待孫之煦能成功出來。
梁琦是第一個出來的,她對著江時蕭笑了笑,然后轉向夏遠:“手術很成功。”
夏遠長長松了一口氣,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用力壓抑著臉上的表情,卻還是無法控制,最終頭埋進胳膊里,低聲啜泣起來。
江時蕭能理解,妻子和孩子是同一種病,對一個父親的煎熬。
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孫之煦是一個小時后出來的,旁邊是推出來的夏天。
夏遠小跑沖過去,但江時蕭沒動。
他歪頭看著孫之煦,晃了晃手里的士力架和保溫杯。
士力架是從何喬那里搶過來的,保溫杯是半個小時前他回去方艙拿來的。
孫之煦一臉疲態,他真的在302浪費了太長時間,很久沒做過這么高難度的手術了,好在技術還在,在手術臺上他還能游刃有余。
只是疲憊。
但再多疲憊都無所謂,因為他出來那一刻,第一眼看的了江時蕭,奮戰十幾個小時的疲憊已經一消而散。
“我先去洗澡。”孫之煦說。
江時蕭抽出保溫杯吸管喂到孫之煦嘴邊,順手把士力架往孫之煦手里塞:“梁琦說你連水都沒喝幾口,十幾個小時怎么能不喝水呢?她說你在里面特別穩,夏天的刀口都縫得很漂亮……”
孫之煦張嘴,就著吸管喝了幾口水,水溫剛剛好,他視線一直沒離開江時蕭,最后聚焦在翕動的嘴唇上,他想,或許還有更好的解渴方式。
不動聲色攤開手掌:“謝謝。”
江時蕭把士力架往孫之煦手里按了按:“別忘了吃,我就在這等你。”
孫之煦又張了張嘴,他想說時間太晚你先回去,但最終還是沒說。
他想要江時蕭留在這里。
他想在出來第一時間看到江時蕭。
很想。
孫之煦洗完出來也沒用多久,江時蕭把他的保溫杯又遞過去,開玩笑似的:“你這么潔癖一人,怎么洗這么快啊?”
“嗯。”孫之煦只淡淡應了一聲。
江時蕭又問:“累嗎?”
“累。”孫之煦回答。
若是以往,他再累都會回答“還好”抑或是“不累”,他也做過難度系數更高、耗時更久的,這次其實不算什么。
但此時、此刻,面前只有江時蕭,孫之煦卻換了一個回答。
江時蕭意外:“走吧,回去休息?”
“還要去那邊病房看一下。”孫之煦蓋上保溫杯說。
夏天雖然做完了手術,但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并發癥概率低,但還在。
“我陪你去。”
孫之煦沒拒絕,兩人溜達著往那邊走。
這兩天氣溫又驟降,后半夜的室外溫度極低,絕對的溫差讓玻璃表面生成一層薄薄的霜花,在夜燈照射下映出彩色的光。
江時蕭靠窗邊走了兩步,朝著玻璃哈了一口氣,霧氣漫過窗花,一片朦朧中,似乎更絢爛了。
狹平鎮今年的醫療援助基本快到尾聲,他們也在今晚攻克了最艱難的一部分,江時蕭心情前所未有輕松。
“哥,你看!”江時蕭指著玻璃,笑得開懷。
孫之煦看著玻璃頓了幾秒,上前幾步,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描摹出兩顆相連的心。
兩顆心覆蓋在晶瑩剔透的冰花之上,在一片朦朧之中。